「駱大娘!」
誰知小胡大夫竟是一把撇開桎梏的胖手, 沉聲作色道:
「晚輩才疏學淺, 只怕瞧不好小郎君的病!」
小胡大夫甚少如此疾言厲色, 駱大娘心中怒火被震懾得煙消雲散,由得人出了門才知道去追。
「小胡大夫!」
駱大娘追上人,再開口反而謹慎許多,「小郎君可是身上還有頑疾?」
小胡大夫不應。
駱大娘驟然拔高兩分,「那是這手廢了?」
小胡大夫仍不應。
駱大娘急火的性子,叉起腰來, 頓時便急了,「你倒是說呀!」
小胡大夫被她問得煩了, 又不知從何說起, 只含混道:「哎呀,這三言兩語說不清!」
「小胡大夫——」
又是一道稚嫩的聲音。
兩人回頭,不知何時謝含章已站在門口,正平靜地看著他們——
「小胡大夫, 可是我兄長病篤難以施救?」
謝含章的神情倒比局外人更冷靜。
小胡大夫乾脆背過身去。
謝含章也不廢話, 就地拜別道:「駱大娘, 看來我與兄長還是給您添了麻煩, 我這就帶他走。」
小女郎說話算話, 在門口就拖過兄長一回。這巴掌左一個右一個, 扇得駱大娘突然里外不是人, 她猛然拍了下自己腿根,怒吼道:
「站住!我駱大娘親自帶進來的人, 豈有輕易被掃地出門的道理?」她面朝小胡大夫,一絲笑意也無,「胡長深,你就在這兒,給我把話說清楚咯!」
胡長深到底年輕,與駱大娘針鋒相對,片刻就落了下風。
「那——」他原地踱了兩步,隨即又往院外走,……我去問問我爹!」
駱大娘倒是不攔他,只將更厲害的話摔在身後,「你要告訴你爹,不如現在就讓小女郎帶她兄長走,兄妹兩個一塊兒死在外頭!或者叫人販子擄去發賣,做那受人凌辱的倡伶巧伎!」
府中僕役皆知小胡大夫醫術好,心腸更軟,平日裡見著路邊百姓咳嗽,都會上前細細叮囑兩句,駱大娘如此說,實在誅他的心。
胡長深耳根紅得滴血,側過臉不去看駱大娘,半晌才跺了下腳,「我是去問這病該如何治,這總行了吧!」
日上三竿,胡長深腳步匆匆,回院的時候,正碰上他那向來一絲不苟的父親。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胡大夫手捧醫書,另提一隻水壺,他瞥見兒子如此,頓時正顏厲色道:「走路看路,為何慌慌張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