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危急關頭,亂中尤其出錯。有支暗箭忽然自民宅屋頂而來,其精準而迅疾,眨眼間正中李令馳的後肩!
大軍陣前,統帥負傷,裴雲京與周圍頓時大驚失色,只聽裴副將舉刀聲震巷牆的一聲暴吼——
「護衛明公!」
「快來人呀!怎麼沒人來護著咱們主上啊!」
彼時大駕中段,原先侍候的寺人橫七豎八,倖存的也早亂作一團。而熱鍋螞蟻的正中,只見鄭蕃手染鮮血,站在車簾前幾乎喊啞了嗓子,才見到有一小隊軍將穿梭而來——
「請恕微臣庾愔救駕來遲!」
鄭蕃眼前一亮,徑直在馬車上下跪道:「庾大人快救命!」
「你們三個去守望口,其余的隨我扔火把!」庾愔指揮若定,親自守在車簾之前,當即指出幾處民宅,「街道巷口不易施展陣法,他們既藏匿民巷之中,便是火攻最快!」
他力氣之大,下一刻徑直舉起一個咽了氣的小寺人,猛然砸進緊閉的窗口,「你們給我看著點兒,別叫他們活著從裡頭爬出來!」
「府君,他們在放火了!」
長街之後的三層樓頂,樊令射完一箭,指著庾愔所在的位置說道。
這幾日府兵改換裝束,各自悄悄分散進民宅里,狄騫與樊令摸過海寇來襲的窩藏點,赫連誠一來一回湊得巧,這邊剛定下策略,午後大駕便來了。
赫連誠也看到那人,以一敵十尤不失沉著冷靜,他不由贊了句:「是街拐角那個將領麼,倒是個聰明人。」
樊令沒上心,反而一直盯著李令馳的方向,英眉深鎖,「府君,我是不是該直接殺了李令馳?」
赫連誠眯起眼。
他們都見識過燕尾箭的威力,縱使樊令手下留情,李令馳天命之年挨上這麼一下,恐怕也是不易。
只嘆大梁權臣已失其一,若再沒了李令馳,原本平靜的死水霎時便會攪起腥風血雨。到那時,局面就再不受任何人控制。
「現下時機還未到。」
赫連誠搖搖頭,李令馳牽著大梁的命根,且前有五部狼蹄,後有群雄欲動,他確實還需要李護軍扼住眾人咽喉,以待來日徐徐圖之。
「只是即便咱們此刻出手,恐怕功勞也不是咱們的呀!」
譬如那位放火燒巷的將領就是變數。
腳下巷戰打得熱火朝天,樊令眼看那將領一把火要將主街兩邊的民宅都燒個乾淨,長刀直指城西角樓,心下便有些著急。
「那你就去幫幫那群碩鼠——」赫連誠瞥了那座角樓一眼,又掃過樊令背著的弓箭,叮囑道:「別留下痕跡!」
巷戰的關鍵在於角樓,只要守得住角樓,海寇便有反噬之機。赫連誠要搶首功,更要耐心等待時機出現才行!
「頭兒,這人怎的越打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