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老爺下車,關門!」
府門關上的前一刻,門外的謝懋功還抻著脖子想要一探究竟,管事的沒揣過這麼多金子,眼下拉著主子衣袖,只想趕緊回家,「公子,咱們走吧!」
謝懋功一雙丹鳳眼都要看得筆直,嘴裡喃喃念著,「這小郎君——」
管事的還盯著懷裡的金子眼花繚亂,聞言脫口而出,「小郎君如何?」
「生的倒是俊俏!」謝懋功一時也難以形容,只覺得那裡頭是一朵沾了泥的芙渠,只可遠觀不可褻玩,說著他又搖搖頭,「不會是刺史大人流落在外的哪個兒子,今日來闖謝府祠堂的吧?」
果真銀錢的事情得以解決,自家主子的心思就開始活絡起來,管事的癟癟嘴,拉人衣袖的動作重了些,還搬出老夫人,「公子,老夫人還在家等,咱們還是快些回去吧!」
府門前還有府兵與先前灑掃的那兩個僕役,謝懋功被一句老夫人拉回神志,終於瞧見他們異樣的目光,這才老臉一紅,低下頭轉身就走。
謝府府內,街上的紛雜被隔絕在外,只是謝遠山仍站在謝元貞身前,擋住他大半視線,似乎非要他先過自己這一關,「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府門緊閉,此刻周遭都是謝府家奴,謝元貞垂眸,這才伸手進衣領去掏印信。
謝雲山剛落下的寒劍轉瞬逼近,「小郎君,莫要耍花招!」
二公子的劍拿得十分穩當,他能聽見這人依舊凌亂無章的呼吸,但他同時也能聽出,這完全不是因為架在脖子上的利劍——
好膽魄!
眾人忽然耐心起來,下一刻,一隻小巧的錦囊浮現眾人眼前,謝元貞高高舉起,開了口的錦囊便垂落下來,赫然露出內里的東西——
「從父可認得此物?」
金章紫綬!
謝遠山瞳孔微縮,慌忙退開腳步,背後的謝公綽負手而立,這才終於出現在謝元貞面前。
「你究竟是何人?」
謝公綽親自問。
「洛都府尹,」謝元貞胸口起伏,讓過長劍當即跪下去,「大梁中書令謝泓四子謝元貞,拜見從父!」
正這時,謝含章也氣喘吁吁跑到照壁之前,她見阿兄自報家門,眼中熱淚頃刻而下,咚地往那地上一跪,也大聲道:「謝泓五女謝含章,拜見從父從兄!」
天下皆道洛都謝府滿門殉國,彼時謝遠山不過隨口一說,誰料真有遺脈在世,還讓他們翻山越嶺給找上門來!
他往前踏出一步,滿頭滿臉的難以置信,「什麼!」
反應更快的謝雲山已然收劍回鞘,只是碰到從弟右手的瞬間,就聽見一聲難以克制的呻/吟——
「從弟右手這是!」
謝元貞側過半張煞白的臉,額間的冷汗淌下,接上微微牽起的嘴角。他撐到此刻早已體力不支,但謝元貞還沒得到從父一句肯定的話。他單手撐著地面隱隱顫抖,現在還不到倒下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