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樂署采天下民風,說鍾離望此人不涉黨爭,可眼見處處皆有他的手筆。陸思卿自以為捏著鍾離望的把柄便可以高枕無憂,殊不知自己正一步步陷入鍾離望編織的陷阱,更不知他早與上官澤結黨,要讓自己栽個大跟頭!
陸思卿大徹大悟,也惱羞成怒,赫連誠卻不給他狡辯的機會,「兩日前搜查陳府的官差足有二十來人,恐怕上官澤與李令儀正是為堵住悠悠眾口,這才要演一出監守自盜。你們方才還在府衙門前爭執,這不是上趕著叫李令儀拿你的把柄?」
他話音剛落,掃過莫名鬆一口氣的謝元貞,突然就明白方才他何以有此一問。
謝元貞夾在中間,這是想叫陸思卿相信自己。
赫連誠有些慶幸又有些懊悔,再無心拈酸吃醋,傾身對上面色依舊蒼白的謝元貞,克制地添上一句:「你且寬心,今夜之後,此案應當會有轉機。」
第062章 翻供
鐸州大內, 百官在前朝議事,此刻雅樂署偏廳,鍾離望譜曲累了, 正要端起茶盞, 忽然見上官澤拎著一筐橘子, 冒冒失失破門而入。
「渴死了!」
上官澤眼疾手快, 奪過鍾離望手邊的茶盞一飲而盡,又自顧倒了一杯,半點沒拿自己當外人,「陳氏一案,陳恆敬畏罪自裁,現下連陳休言也死了。我這幾日都不敢合眼, 好容易將陳休文押解進京,眼看他進了建康宮大殿才算鬆一口氣!」
鍾離望抄了便面本要打人, 聞言調轉輕輕扇起來, 這倒是在他意料之外,「怎麼死的?」
「你也知道這陳家二郎是個痴傻的,這幾日他父兄下獄,府上又沒個當家主母, 那些僮僕侍婢見風使舵, 竟就也敢怠慢主人。」上官澤不禁唏噓:「聽聞那二公子餓了許久, 被人發現時正仰面躺在廚房灶邊, 喉嚨里堵了一塊半硬的蒸餅下不去, 喊不出口又爬不動道, 這才憋沒了氣兒!」
鍾離望手中便面一停, 淺淡的笑意隨風而逝,「竟是噎死的?」
「是啊!」上官澤就知道他不信, 可人被抬出陳府的時候他正當場,還是親口聽仵作說的死因,前後上下幾十雙眼睛盯著,斷無出錯的道理,「你說這事但凡擱別人身上,誰又能信!」
「樹倒猢猻散,」片刻之後鍾離望才點點頭,垂眸嘆息:「若非那二公子心智不全,何以會落得如此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