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騫一口氣憋在喉底,「那你搗鼓這許久!」
端倪不是沒有,只是赫連誠不敢貿然斷定,他心裡覺得詔書上的字跡頗有幾分謝元貞筆下的氣韻,謝元貞自小大門不出,父子一脈,此詔大抵是謝泓親筆手書。
但謝泓本就是中書令,即位詔書這般重要,他親自寫也算不得稀奇。
「可若是尋常詔書,何以這般藏匿於司南車中?」都雲漪一語道破,「若非今日王崇與樊讓一番爭執,此詔還難見天日。」
這也正是赫連誠奇怪的另一點。
詔書究竟暗藏什麼玄機,又是誰將詔書藏匿於司南車中。此人究竟是不想讓詔書得見天日,還是蓄勢待發,以期來日擿伏發隱?
「這倒是,」狄騫點頭,方才他嘗試摸索出一些蛛絲馬跡,可惜最後也是一無所獲,「只是百官各司其職,隔行如隔山,咱們還得另尋門路,看看這詔書中究竟藏著什麼古怪!」
「這不難,」自冬至前夜入謝府刺殺,距今已然過去半月有餘,昨日永聖帝傳召赫連誠,說要面見詳談兵器補給一事。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背後提線的護軍大人要他入都清算。赫連誠談不上惴惴不安,這一日也掰著指頭等了許久,此刻他已然做好打算,正好順道去查問詔書一事,「中書令負責聖意起草,眼下那幾個不正在鐸州?」
崔應辰乃是劉弦母親本家,即便崔應辰的門路走不通,也還有謝元貞——
昨日赫連誠收到來信,不知為何反而更加擔心,但此事一日不得解決,他一日沒有再入謝府見謝元貞的顏面。
狄騫往前一步,脫口而出,「大人這是要去鐸州?」
赫連誠點點頭,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
「可半月前李令馳逼大人去謝府刺殺未遂,他正要借永聖帝之口尋你的錯處呢!」都雲漪不由焦急,「大人孤身渡江,豈非羊入虎口?」
赫連誠登時撂了聖旨,似乎並不贊同,「你瞧我長得像羊?」
這話猝不及防,都雲漪一愣,隨即對上魁岸雄健的赫連誠。六年過去,如今的世子渾身上下更沒有半點從前老合罕的影子。只是他不鳴則已,其喑嗚叱吒,又可廢千人。
那是尤勝大漠首領的凌厲之鋒。
他搖搖頭,有些犯怵,又有些莫名的自豪,「像披著羊皮的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