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毬?那可是軍用火器,」五兵尚書尉遲燾一聽其中竟然還有他的事,趕緊轉向庫部侍郎隗顗,先摘清自己的干係,「火油坊乃你隗侍郎管轄之下,火毬怎會流入民間,到了那群盜賊手中!」
隗顗憑空接了好大一口鍋,「這火油配方也並非私房關目,石油瀝青更可作民用,加之叛軍流竄,便是有私制火器也不稀奇啊,」他拂袖側身,明明同屬五兵制下,當面就要割席分坐,「尉遲大人如何就要急著定下官的罪!」
「拋開火毬,兵仗戎器也是你庫部侍郎分內之責,」尉遲燾哼笑,當堂定罪又如何,想當年北朝昌盛,隗顗這種傒狗連給他提鞋都不配,「如今武庫失竊,難道也不該追究你嗎!」
「在其位謀其政,若照尉遲大人所言,咱們這些侍郎還都歸你管束,」隗顗又哪裡看得上他們這些逃難來的落魄貴族,「莫不是尉遲大人摻雜其中,所以才不分青紅皂白,要將下官推出來當擋箭牌罷!」
「你!」
「議罪分輕重緩急,武庫案之前也還有土斷,」自受命以來,大司馬柳濯纓還是第一次主動在朝堂開口,世家既為明哲保身,土斷二字便是叫他們住嘴的利器,「案子總有定論,諸位不如先聽淳于大人說話。」
第088章 花明
隗顗登時望向柳濯纓, 目光灼灼,不勝感激,「柳大人說的是!」
不過這話實則是為永聖帝遞台階, 他憋著一肚子火聽這些朝臣推諉扯皮, 放眼百官也沒有真將他永聖帝放在眼裡的, 也是該有張巧嘴出面堵人, 他勉強擺出親和的口氣,「淳于大人,你接著說!」
「老臣僥倖撿回一條命,如今人犯在此,」淳于霑早起了身,指著還伏跪在地的人犯, 「不知諸位大人對此女可還有印象?」
人犯上殿之時便有官員認出來,「這不是雅樂署的鎮署命伎薛瑤瑟嗎!」
這些個樂伎從前可都是諸位大人的心頭至寶, 如今只恨得牙痒痒, 哪怕化成灰燼也能認得出來。
「正是,」淳于霑轉向薛瑤瑟,「主上面前,難道你還不肯說實話嗎, 究竟是誰指使你轉運武庫兵器的!」
薛瑤瑟看著嬌滴滴, 淳于霑也怕大刑之下留不住活口, 他更怕再審出自己兜不住的口供, 如那夜般遭永聖帝罵個狗血淋頭, 還得暗中處置人犯。
大內走水連著武庫失竊, 明眼人都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且前有李令馳雷霆之怒,繞過三審七決處死鍾離望, 如今確定事關暗樁,淳于霑更要提溜著心眼,萬不可平白給人當了槍使。那麼大殿當眾審查便是明哲保身之舉,眾目睽睽下,文武百官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有任何風吹草動也能及時獲知。
只見薛瑤瑟無動於衷,仍是一副攬罪的態度,「大人明鑑,奴不過是憤慨鍾離大人無辜冤死,這才以下犯上,斗膽打起武庫兵器的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