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元貞一愣,當時反應過來赫連誠是在心疼,他湊上去小啄一口,有樣學樣,「無妨,左右他有幾分怨懟,赫連大人加倍補償我就是。」
日月東升西落,處暑天還暑,好似秋老虎,江左大地已過盛夏,到了正午還要熱死人,迎接大梁朝廷的不止炎炎烈日,還有殺人絕戶的旱情蝗災。
除卻內陸盆地的黔西,原先經崔應辰大力治理,如今接替天峰府的步探微步刺史一脈相承有所防範,崤東與嶺南於民生稍顯疏忽,則是旱極而蝗,一時間萬里草木斷絕,蝗蟲過境,幡幟皆盡。
天蒼蒼,金秋當豐收,野茫茫,舉目無稻粒。
常言道不怕年災,就怕連災,眼下救災如救火,永聖帝為賑濟與祈雨連日奔忙,那廂八盤冶的公冶驍反倒來了個火上澆油。
此事可大可小,起因乃是挖礦的勞兵因不堪負重而聚眾鬧事,這樣的衝突在這批新收編的長水營到達八盤冶之後便時有發生。公冶驍歷來治下嚴苛,這批人過去又是明擺著的受苦受難,誰能長年累月忍著這口窩囊氣?
按以往,公冶驍命人抓住那幾個常鬧事的小懲大誡便也罷了,只是那三幢主卻趁亂又將公冶驍套上麻袋暴揍一頓,這一揍小事化大,公冶驍的臉上強掛不住,便不能再只算軍營弟兄們之間的尋常打鬧。
何況此次鬥毆還有第三方到場。
消息傳回鐸州,望京刺史安濤將奏章交與中書令崔應辰的府上管事而非下屬,便是想繞過錄尚書事的李令馳。而據奏章所言,值守萬斛關的斥候巡視,恰巧發現勞兵鬧事,帶人平息之後就將消息傳回鐸州永聖帝的面前。
樂賢堂內的匾額之下,奏章常年堆積如山,永聖帝分身乏術,若非此等污糟事關公冶驍,若非後頭沒牽著一個李令馳,一鍋端不過早晚的事。
因而永聖帝最後只將奏章撕了個乾淨,再對著鄭蕃發上好一通邪火,而後才著柳濯纓領司隸校尉一職,前往八盤冶處理。
縱火一案江豫川出面阻撓永聖帝封賞,雖擺明了李氏黨羽要捨棄公冶驍,但此乃其一,事後柳濯纓建言,當初李令馳既然將人擱在主上身邊,此刻看來並非重用,那便是明升暗降,想伺機一箭雙鵰,早存了改朝換代的心思。
公冶驍出身長水營,此前歸屬京師府尹,前中書令謝泓,而後才叛去李令馳手下,揮刀回斬舊日上峰。首鼠兩端是大忌之一,只是或許他還做了什麼別的事,才引李令馳如此厭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