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頓時沉寂,賈昌垂眸,眼珠子又是一轉,突然又說:「只是如今景曜身死,謝氏衛率卻還逍遙在外,倒是可恨!」
賈昌假意抱不平,實則是想看李令馳對謝懋功的態度。更要緊的,是彼時酒過三巡,謝懋功曾透露自己好似在謝府見過這位當朝新貴柳大人。
謝懋功其人流連風花雪月多年,若是問詩書學問他未必記得多少,美人的樣貌卻是過目不忘。若非如此,賈昌還不敢將柳濯纓與謝元貞聯繫在一起。
在八盤冶他與謝元貞虛與委蛇,如今搶了口供回來,口供卻被裴雲京奪了去,他得再找個能夠威脅謝元貞的把柄傍身。
而且賈昌也巴不得謝元貞與李令馳開壇鬥法,斗得越不可開交,就越沒有人關注到夾縫中的賈昌。
只是他話音落地,李凝霜倒是端起茶杯,在飲茶的瞬間也瞥了一眼父親。
「謝懋功平素與公冶驍廝混,你與他的關係也算不錯,」李令馳難得禮賢下士,擺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這個謝懋功,你以為是否可堪大用?」
「大用未必有,引人坐蠟卻是足夠!」賈昌明白這是李令馳拉了謝懋功一把,「大人可有吩咐?」
「你替寡人抱不平,」李令馳沒繼續吩咐,反而揪著方才的話,看向賈昌的眼色瞬間又陰沉下來,「可是你私自回京,帶著不利於我的口供,先不論別人,柳濯纓就能饒過你?」
——
那廂謝元貞在赫連誠懷中哭暈過去,赫連誠火急火燎將人抱回司馬府,五絕難得的清閒日子被赫連誠一腳踹翻,當夜主院一片燈火通明,又熱鬧起來。
約莫人定的時候,謝元貞醒過一回,赫連誠怕他熱症嗜睡,趕緊將溫在爐子上的藥端來——
「來,喝藥。」
「我自己來,」謝元貞平躺在床上,見赫連誠小心翼翼,想去迎他,可他動了動手才發現,
根本抬不起來。
他有一瞬間的怔愣,這個間隙赫連誠已過來將他整個抱起靠在懷中。赫連誠見著謝元貞有些慌亂的樣子,卻也不說什麼,只是耐著性子一勺一勺將藥餵了,又給他擦擦嘴,然後在他後背塞了幾個枕頭,讓他可以靠著聽自己說話——
「有一種藥可以瞬息增強人的機能,即便渾身筋骨寸斷也可暫時恢復,」赫連誠壓著火氣,直到此刻才慢慢發作,「你可知那藥叫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