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誠只得認命去接水。
謝元貞十分賣力地喝了半碗水,在赫連誠撤手的瞬間咬住碗沿,茲拉的一聲嚇了赫連誠一跳,他慌忙用手去掰,謝元貞趁勢就在那雙手上落下輕柔的一吻。
「我並非要一意孤行,只是我身形與裴雲京相似,」謝元貞盯著赫連誠掌心的裹簾也是懊惱,但他不後悔兩日前一行,「此事換了別人我終歸不放心——」
「你不單不放心,你還不解恨,」論身形,光赫連誠手下就有幾個死士更肖似裴雲京,赫連誠不是沒預備,只是他也猜到這一刀必得是謝元貞自己來才肯罷休,他心頭堵著不是滋味,說話也沒好氣,「賈昌也是你的仇人,昨日你沒殺他,不過是怕就此遂了裴雲京的意。可想是一回事,動手做又是一回事,事實證明你根本控制不住!」
謝元貞看著他,眸光漸漸黯淡,半晌才點頭,「是。」
「那口供原先就被賈昌藏在油布袋裡,昨日抱你回來我便取出來了,眼下就好好擱在外間桌案上的錦盒裡。」赫連誠一聲嘆息,「你要殺誰我不攔著,你屢屢傷害自己我也攔不住,可笑我到今日才發現,我赫連誠竟是如此無用之人!」
謝元貞瞬間抬眸,「誰說的!」
「我罵我自己,你管我作什麼?」赫連誠罵完謝元貞,更要罵自己一個狗血淋頭,「我不光沒用,我還是個沒眼力的色胚,見著人便獸性大發,不管不顧地要雲要雨。方才五絕先生教訓得是,我赫連誠就是色令智昏,只知床第之歡的廢物!」
謝元貞雙手顫抖,想動又實在抬不起來,急得真要哭,「你罵自己不如罵我,我才真該罵!」
「罵兩句就要心疼,你卻任我沒日沒夜地擔驚受怕,」赫連誠始終就站在床榻前,在謝元貞身前投下一個巨大的暗影,他是真的有些失望,「謝元貞,究竟誰比誰心狠?」
這話說得當真重,謝元貞勉力抬起一寸的手終於垂落床榻。
啪嗒,眼淚連線掉下來。
赫連誠到底還是狠不下心,他坐上床榻,小心將人抱在自己懷中,一下一下幫這哭包順氣。
「可你也說了,有些事不是我自己親自做,我也不甘心,」謝元貞抽抽嗒嗒,埋在赫連誠懷中終於能蹭上一蹭,半晌才道:「赫連大人肚裡能撐船,莫要與阿奴計較了?」
「天大地大,病號最大,誰敢真與你計較?」赫連誠不打算將人放下,換了個更適合入睡的姿勢,方才他罵了幾句,眼下還得雙倍哄回去,誰能比他更憋屈,「先前你說你聽過我唱的歌謠,那是兒時母親教我的,我以為大梁人人都會,原來竟不是麼?」
謝元貞埋在赫連誠胸膛,哭鬧之後困意襲來,但這回他撐著沒睡過去,「竟是巧了,我這也是母親教的。」
第108章 太子
「你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