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個時辰之後,談完了正事,謝元貞見胡長深依舊支支吾吾,莞爾一笑,「大從兄可還有話托你轉達?」
胡長深卻搖頭,「是二公子。」
謝元貞一愣,自他出府之後,因為謝公綽年事已高,謝府名義上的當家人就是謝遠山,萬事也有他再前面衝鋒陷陣。要談正事,便不會想到謝家的另外兩位公子——如此說來,倒真是謝元貞疏忽了。
原先在謝府養病,謝雲山為他忙前忙後,就連謝夫人收含章為義女一事,也是謝雲山特地提了一嘴,才被謝夫人放上心頭。一想到二從兄,謝元貞唯有慚愧,他傾身向前,「二從兄托你帶什麼話?」
「二公子說近來從小姐學業有成,女大十八變,如今也是亭亭玉立,」胡長深停頓片刻,語氣更加鄭重,「望你切記家中還有幼妹,萬事都要顧全自身,珍重自身。」
謝雲山字裡行間說的只是謝含章,謝元貞卻聽得出來,這是叫他別輕易涉險。七年過去,謝公綽與謝遠山都以為謝元貞總會放下仇恨,可謝雲山卻十分清楚,他這個從弟永遠都不會放下。
「勞小胡大夫轉告二從兄,」謝元貞頷首,「季歡必定牢記於心!」
院中幾人停了打鬧,今夜這一頓拳腳下來,念一總算沒了鬧騰的心思。胡長深卻還不願歇息,想去獨活房中請教些別的。謝元貞欲言又止,直到胡長深轉身離開,也沒有告訴他鍾師兄潛入裴雲京軍中的消息。
一個顧長駿,一個鍾滄湄,謝元貞太清楚謝遠山的本性,如今與江右連勢不過是權宜之計,但凡有機會,他都會獨攬大權,不容旁落。
謝元貞既然決定與赫連誠攜手並進,那麼為了顧全今後的局面,謝元貞漸漸開始,不能事無巨細都告訴對方。
接近人定的時候,謝元貞關上門準備歇息,燈燭剛滅,暗衛耳朵一動,再次飛下屋頂。
謝元貞合衣開了門,也能隱約聽見前院的動靜,「他們又來了?」
「臨近年末,這伙子盜賊越來越猖狂,」暗衛見主子不慌不忙地系上衣服,忍不住又問一遍:「若真闖進府上殺人放火,我等也不出手嗎?」
近來征戰漸多,庾愔的那批長水營還沒回來,按謝元貞的意思,日後還要推去師戎郡,如此京師巡防的負荷也逐日加重。開春以來天災人禍,民不聊生,流民草寇流竄各地作亂,眼下又是臨近年末,盜竊殺人只比往年更加頻繁。他們將矛頭直指世家,在接連遭劫之後,世家為保家宅安寧,紛紛開始豢養府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