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思卿不能更認同, 提著食盒的手指翹起幾根揮了揮,「都是藥味兒,哪有香氣?」說著他又仔仔細細在院中打量一番,嫌棄道:「你看這院子一年到頭都似這般光禿禿的,縱使美酒在手也無美景在眼前,再說你這人都不解風情,釀的酒又怎麼會香,你說是也不是?」
崔應辰笑罵:「數你這張巧嘴厲害!」只是笑了兩句又開始咳嗽。
陸思卿趕緊攙住崔應辰,明明也不比自己大兩歲,但瞧著總是蒼老許多,陸思卿不經意間抬頭,還能看見他鬢角的幾根白髮,「你可得仔細身子,我今日是來探病,若是回去之後你反倒更嚴重,我可就難辭其咎了!」陸思卿將人扶進屋子,安安穩穩坐下,手仍是指著面前這座空院,「你這院子也沒個可心人打理,這麼多年,就不考慮栽幾朵花,種幾棵樹?」
崔應辰扶著胸口,反問他:「你也不比我小几歲,你問我不考慮,你便考慮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陸思卿霍然在他身邊坐下,掀起的風叫人睜不開眼睛,「我早有心上人!」
崔應辰照貓畫虎,「我也早有心上人。」
「可她早已嫁為人婦,」陸思卿這才收斂幾分玩鬧之色,正經問他:「難不成你要守著黃粱一夢,一輩子孤身下去?」
兩人誰也沒有戳破那個叫崔應辰魂牽夢繞的是誰,可他們崔家就是出情種,崔應辰就是執拗,他比陸思卿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即便此人心中從來沒有他崔應辰,他也從沒想過要改變心意。
「可你的二郎也不會再回來了,」崔應辰不看他,透過窗欞望向外頭的四方天,天色已晚,沒有星辰也不見月亮,什麼都看不見,「你也要一輩子孤身一人?」
「你咒我阿姊!」陸思卿頓時跳腳,對著崔應辰的側臉怒氣沖沖,「那怎能一樣——」
可崔應辰話糙理不糙,他們誰也別笑話誰,左不過都是千帆過盡,除卻巫山不是雲①。
「抱歉,又揭你傷疤。」崔應辰雖如此說,也是知道他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不過一年,陸思卿的心態倒是豁達許多,豁達得像個出了家的僧人。
崔應辰自省,他與陸思卿確實不一樣,好歹如今陸商容還活著,他只要知道她在宮裡一切安好就已足夠。
「如今也不算傷疤了,我偶爾能去北郊同他說說話,他與他的父兄團聚,應當也會感到開心吧。」陸思卿捏了捏系在腰帶上的荷包,自己斟了盞茶,只把茶壺推給崔應辰,「只是我家高堂早已不在人世,你卻是崔氏獨子,二親仍在,孝義壓身,你如何撐得住?」
「撐不住便不撐了,哪日二親要一根白綾勒死我,我也絕無二話,」崔應辰湊上來,這話直接說出來也實在有些不好意思,「再說我這幾年的謠言也不是白撒的,如今哪裡還有世家小姐敢入我家門?」
當年崔應辰為以絕後患,不惜傳言自己身有殘疾,不能行房中之事,此事在天峰府盛傳過一段時間,後來入京為官,便是身處深宮內院的陸商容也聽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