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帝王將最後一點真心託付於人,此刻質問的尾音也帶了點顫意,陸貴嬪埋頭不答,氣得永聖帝渾身發抖,突然想要一把掐死陸貴嬪。
「主上,」李成碧冷眼看著永聖帝發狂,還好心提醒道:「不如先看看,那上面寫的究竟是誰?」
永聖帝霎時回神,像個孩童般點點頭,低頭看向掌心的雙眸放空,好一會兒才看清那上面的八字——
乙卯年,丁酉月,庚午日,丙子時。
讀到第一個字的時候永聖帝就冷靜下來了,他被皇后牽著鼻子,以為陸貴嬪定是做了詛咒自己的巫蠱,待讀完反而感到十分疑惑——
「這是誰的生辰?」
永聖帝看著李成碧,這一瞬間反過頭來是要質問她。
李成碧猛然爬起來,踉蹌著走到永聖帝身邊一瞧,這一瞧可不得了,她直接從永聖帝手中奪過布娃狠狠摔在地面,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劈頭蓋臉甩了還跪在地上的陸貴嬪一巴掌——
「賤人,你敢詛咒我父親!」
永聖帝便都明白了。
「來人,拉開皇后!」
這一齣戲叫永聖帝看清了李成碧的嘴臉,他本就厭惡李家人,陸貴嬪這看似小家子氣的行徑反而令龍心大悅,他幾乎是珍而重之地將人從地上抱起,生怕她這一胎有任何閃失。
「主上我——」永聖帝卻輕輕噓了一氣,安慰道:「別怕。」
李成碧瞧陸貴嬪這副裝可憐柔弱的模樣就覺得萬分噁心,她平白被人問候家中染病的老父,這口惡氣上來無論如何也是咽不下去的。
「主上,您方才可說過,在宮中行巫蠱之術,」李成碧幾乎是與永聖帝直視,君無戲言,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不信永聖帝會為一介后妃收回成命,她特地加重最後幾個字,是在提醒,更是在逼宮,「是死罪啊!」
「在宮中行巫蠱之術確實該治罪——」
永聖帝溫柔地拂過陸貴嬪鬢邊垂落的散發,美人受辱,還是為詛咒自己討厭的李令馳而觸犯宮規,如此柔弱的一個女人尚且敢為自己詛咒殺人,為他去死,若是在自己的後宮,連自己的女人也保不住——
那他這個皇帝豈非做得太過窩囊?
「可孤忘了,處死是為懲戒謀害大梁皇室這樣的重罪,」永聖帝居高臨下地看著被宮人摁在地上的皇后,眼中儘是取笑,「若是外戚,實在不過一樁小罪——可若皇后不解氣,孤倒也可小懲大戒,幫你管一管這後宮。那便罰陸貴嬪今夜侍寢,罰她身懷皇嗣,還要一夜辛勞,伺候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