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看出謝泓野心想要揭發,礙於與謝夫人的情面,想請謝夫人予以規勸,誰知謝泓根本就是蛇蠍心腸,」薛瑤瑟瞋目扼腕,疾言沸口,「如今的寒食散最初便是脫胎於房中術,他見事跡敗露,便——」
薛瑤瑟雙拳攥住血來,也再說不下去。
一剎那,赫連誠甚至忘記了呼吸。
古往今來,千萬人口中,女郎貞潔最為貴重,只是究竟為何貴重,貴重到束縛女郎一生則是不得而知,何況洛珠為人心高氣傲,謝泓此舉無異於打斷洛珠筋骨,想叫她永世臣服於自己腳下。
這竟就是謝元貞的父親!
「郎主心志何其堅定,就算謝泓手段陰毒也不曾屈服,」薛瑤瑟哽咽顫抖,幾乎看不清面前的赫連誠,「可她同時也明白,若是她還留在大梁,有謝泓在一日,也就再無四方盟的容身之地,她們都會成為謝泓手中的暗箭,來日射向朝中任何一個與其為敵之人!」
「所以她最終還是同意出塞和親,」赫連誠眼眶通紅,不禁往前一步,似乎預感到了母親彼時所做的決定,「並非是受任何人脅迫?」
「亂不極則治不行,郎主縱觀世間亂象,她痛恨這個男子當道的朝代,身為女郎,從來都是犧牲品,」薛瑤瑟定定點頭道:「所以她想要改天換地!」
「改天換地,子貴母死,所以她所殺並非親夫親子,」滾燙的淚珠滑落臉頰,時至今日,赫連誠才終於明白母親的心——
「她殺的是這個吃人的天道!」
第115章 圍魏
一旬後, 午時將近,謝元貞回府時,念一正守在門前, 遠遠瞧著便是一臉凝重。
「何事?」
謝元貞大步流星跨過門檻, 只見念一伸出手, 掌心向上——
「大人, 晨起您去上朝,約莫巳時,有人在門口扔了一張字條。」
「我看看,」謝元貞接過,字條皺巴巴的沒有落款,上面的簪花小篆有些潦草, 所寫乃是救命二字。
是李凝霜的字跡。
念一跟著謝元貞往院子裡走,春日陽光灑在二人頭頂, 雙眸之下是另一半的陰霾。念一回憶在門縫時的所見, 「那人頭戴冪籬,分辨不清樣貌,只能大略看出是個郎君。」
「不過遞個模稜兩可的消息,他們不會派面熟的人來, 」謝元貞看完兩指翻折, 「看來虎毒也食子, 李令馳果真耐不住了。」
念一緊接著問:「咱們怎麼辦?」
字條在謝元貞手中揉得更皺, 謝元貞不知在想什麼, 開始慢慢撕起字條, 只說:「靜觀其變。」
這話有些出乎念一所料, 「主子不去救人?」
堂屋近在眼前,謝元貞正要跨過門檻, 聞言一隻腳停在半空,突然看他。
層層殺氣如暗流涌動,念一不動聲色地後仰一寸,「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