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元貞是謝泓的兒子。
腦中念頭莫名其妙,實則已經困擾赫連誠許久——
既然謝泓該死,那麼謝元貞呢?
謝元貞該不該死?
赫連誠幾乎是冷漠地看著謝元貞在水中掙扎,上下翻騰間喊出一句赫連誠便徹底沒入水中,只剩一雙細瘦的手還在向自己揮舞。
下一刻,赫連誠幡然醒過神來,他怎麼能這麼想?
謝元貞是謝元貞,父債子償報應不爽,可為什麼要報應在他的季歡身上?
於是他縱身一躍,猛一把撈起撲騰的謝元貞,謝元貞這一覺睡得迷迷糊糊,落水的瞬間便徹底清醒,好在人就在岸邊,赫連誠抱起人就往岸邊沖。
「嗆著水沒?」赫連誠拍著謝元貞後心,將嗆入肺腑的水一點點吐出來,又搓起他的肩胛,「冷不冷,快回去換身衣裳,免得你著涼!」
謝元貞咳得雙眸通紅,咳到一半想起什麼,剛摸到袖子便心下一沉,「詔書呢?」
赫連誠愣住,下意識問:「什麼詔書?」問完才反應過來,神色一凜,「詔書掉水裡了!?」
「我去找,」謝元貞說著還要起身,跌跌撞撞往江中去,「我都沒用油布包!」
「你坐著!」
赫連誠二話不說,撲通一聲濺起一圈水花,他轉頭又沒入江中。
夜風打在謝元貞身上,方圓幾里唯有謝元貞一人,離了赫連誠,他開始不斷打著寒戰,凍得眼淚直流,就這樣雙手抱膝枯坐一會兒,摸不清過去多久,水面仍沒半點動靜。
「赫連誠?」
謝元貞哆哆嗦嗦,不知是否聲音太小,
此刻無人應他。
謝元貞僵直了身姿,顫抖著喊出聲,「扶危!」
還是沒人。
莫大的恐懼勢如洪水猛獸,朝謝元貞襲來,衝散了他的理智。他猛站起身,踉蹌著往江邊去,江浪不斷拍打岸邊,同時浸潤謝元貞的腳尖,冰冷刺骨,要拉他一同墜入無盡的深淵。
太冷了,可赫連誠在哪裡?
茫茫江面處處寫著絕望,謝元貞攥起手追索四方,時間一寸一寸過去,沒有任何浮出水面的跡象。
赫連誠會不會死了?
「我來找你,」死亡的念頭突如其來,謝元貞腳下一軟,往前一步就是濕軟的水草,再次沒入水中,異樣的溫暖包裹他周身,謝元貞喃喃念著,好似赫連誠就在眼前,「我這就來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