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世間,能有幾人做到真正的未卜先知?」謝元貞有些意外,眼角掃過赫連誠,這人一本正經,好似十分篤定。謝元貞起了身,一筆帶過,「走一步看一步吧。」
夜風愈加肆虐,赫連誠領著謝元貞往渡口的驛站去,那裡拴著他的馬匹。
「對了,」赫連誠抱他上馬,自己翻身坐後面,「怎的突然帶詔書,是要去見誰?」
「我原想托你保管一陣,」謝元貞看著滴水的詔書發愁,都怪自己大意,「這可怎麼辦呢?」
貪墨災銀一案幾乎是釜底抽薪,一鍋端了李氏黨羽,待李令馳緩過這一陣,再發現賈昌身死,轉頭只怕是要咬死自己。
謝元貞不確定之後兇險幾何,就想先把詔書交託赫連誠保管。
「別急,」赫連誠兩腿反扣住謝元貞,持韁繩的手不時向後護住他腰身,揚鞭催馬,「我聽聞工州人不僅善機巧,還善字畫修復,想來修復詔書也是一樣的吧!」
「詔書可不比尋常字畫,」風聲於耳畔凜冽,謝元貞與之緊緊依偎,偏頭望他,「有可靠的人嗎?」
「先換身衣裳,」林中颯颯,赫連誠呼嘯而過,風都被他擋住了,留給謝元貞的只有一片溫暖。「我帶你去找盧秉武!」
兩人帶著劉弦趕到工州的時候,盧秉武剛操練完,他渾身是汗,迎人進了門,眼睛還繞著他們打轉,也是頗為意外——
「幾位怎會突然大駕光臨?」
「都是打過一架的人了,別那麼多客套,」赫連誠一拍他肩膀,大搖大擺權當自己家,「敢問工州最善修復字畫的人是誰?」
「要修字畫兒?」盧秉武豁然開朗,「倒是巧了,我這就帶你們去!」
謝元貞卻扯了下赫連誠衣擺。
「盧兄,」赫連誠清咳,「敢問那人是否可靠?」
……家兄,」盧秉武打量赫連誠的神色,霎時明白這份字畫的重要性,說完覺得不夠,又添一句:「他常年不出門,還不會說話,夠不夠可靠?」
兩人對視。
倒是足夠可靠了。
若是這詔書只能由別人來修復,由盟友的至親親自上手,自是再好不過。
「不過我得在場,家兄內斂,見著生人他會害怕,」盧秉武坦誠以告,「若是你們願意相信我的話。」
「我常聽外人說工州人皆機心械腸,可我卻不覺得,」赫連誠沒有猶豫,「我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