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胡大夫可看清楚了?」赫連誠聽完謝雲山一番話,驚訝之色溢於言表,「抓獨活的正是李平巒?」
胡長深此人,赫連誠也曾有過一面之緣,他年紀不比獨活大多少,一樣都是大夫,性子卻是天差地別。若說獨活句句帶刀,是個刺兒頭,胡長深則是個實打實的老好人,凡事寧可委屈自己,也不願短了別人。
「千真萬確,他一路跟蹤,不料中途被李平巒發現,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夫,對方又都是個中高手,本是沒有活路的。萬幸他中劍時自己偏了身子,這才沒叫他們刺中心脈,」謝雲山見赫連誠神色有些異樣,停下來問:「赫連兄怎的如此驚訝?」
「我只是覺得如今李令馳當真是狗急跳牆,逢人就抓,」赫連誠一筆帶過,順著謝雲山方才的話,「那小胡大夫眼下可已轉危為安?」
謝雲山一愣,隨即點了點頭,「正是他醒轉我才能得知此事。他非要跟著過來瞧瞧小郎君有沒有回來,被他父親強壓著養傷才沒下床,」說著謝雲山特地看了獨活一眼,「李令馳的手下做事向來不留情,倘若劍再偏一寸,長深動作再慢一分,那可當真是大羅神仙也難救。」
五絕就站在獨活身邊,他看出謝雲山最後一番話是衝著自家徒弟,可這位謝二公子卻不知道,自己這個徒兒向來是沒什麼七情六慾的,世間凡俗眼中的喜怒哀樂,在獨活眼中不過是淡淡的一縷薄霧,一晃就散了。
他這麼想,轉過頭的瞬間卻愣了一下。
怎的此刻獨活倒是很明顯的不開心?
五絕鮮少見獨活這樣,心裡覺得很稀奇,面上還要裝關切:
「怎麼了徒兒?」
「沒怎麼,」獨活被師父一句話叫回了魂,轉身就往門外走,「咱們回偏院吧。」
師徒倆出門後,謝雲山不放心,又往床頭瞄了一眼。
「季歡這傷勢——」方才換藥,謝雲山就站在邊上,猙獰的傷口看得他心口一痛,七年前謝元貞剛入鐸州謝府之時,也似這般遍體鱗傷,復仇這條路泥濘難走,謝雲山不能攔他,甚至不能偏幫他。片刻之後,他又看向赫連誠,眼中誠懇,「我看他醒轉的消息能拖多久便是多久,否則我只怕他要撐不住。」
「還有我在,」赫連誠明白謝雲山的擔憂,他看著雙眸緊閉的謝元貞,一字一句很堅定,「謝兄,你我兵分兩路,即刻派人去追!」
又過半個時辰,謝雲山也出府去,日上三竿,主街漸漸熱鬧起來,隱約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耳邊瀰漫一股煙火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