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真是似曾相識。
「奴若是認得,又何必多此一問?」謝含章眨眨眼,她與謝元貞都更像謝泓,女大十八變,如今她與謝元貞足有六分相似,月色下一笑春風,「郎君莫要玩笑,夜裡宵禁,若是撞上巡防兵,怕是要出亂子。」
「小女郎怕是巴不得撞上巡防兵吧?」那郎君根本不上謝含章的當,看了一眼猛然又轉過去,輕嗤一聲,「你且放寬心,京西的巡防線路我早都摸清了,撞上半個鬼都算你走運。」
謝含章皺眉,更加篤定心中猜測,她套不出話,索性開門見山,「你們潛入京師,究竟意欲何為?」
「知道越多越不安全,」月隱烏雲風漸起,城北大門近在眼前,那郎君腳步慢下來,終於又轉身,豎指貼嘴,壓住一簾純白輕紗,「小女郎,別太好奇。」
「就是要奴死,也得給個明明白白的死法不是?」城門口的守門士兵已經看見來人,卻依舊直愣愣站著,謝含章一咬牙,扯起嗓子與那郎君理論,「否則奴便是斷了脖子也要大聲吆喝,死也濺郎君一身血!」
方才他們三個肆無忌憚地在城中行走,此刻更是大搖大擺往城門口來,謝含章心知不妙,說不準他們一早就打通了守門的關係。
他們究竟是誰?究竟是如何買通城門守將的?帶自己出城又意欲何為?
謝含章正千頭萬緒,只聽那郎君又道:
「關中女郎倒是烈性!」
他當著面與其他兩人評斷起謝含章,說著一個斜眼,身邊另一個偏矮而粗壯的郎君便扯出布條,一把塞進謝含章嘴巴。
謝含章的嘴被瞬間撐滿,她瞪大眼,嗚咽的聲音不過十步之外,便隨風而散了。
「你看,這不就說不了話了?」那郎君拱手,十分不要臉,「多謝小女郎提醒!」
接著他一揮手,三人架著謝含章繼續往前走。
出了城北便是沔江渡口,過江可達三州郡,翻過八盤嶺便是五部如今執掌的國都塞城,謝含章眼睛瞪得老大,心中慌亂,瞧他們這風風火火的架勢,是還要帶自己出城門,然後翻山越嶺去五部狼窟。
莫大的恐懼衝散謝含章的理智,她在謝府並不習武,論武不敵他們,論文又被堵住嘴巴。她一個小女郎,若是三人存了不軌妄念,也沒有一點反抗之力。
須臾,四人來到門口,只見那郎君躬身作揖,「見過大人!」
「今兒這個還挺俊,」守門的兩個士兵熟門熟路,其中一個臉上坑坑窪窪,粗糲的手掌抹過謝含章臉頰,叫人作嘔,甚至還有點後痛。那士兵卻仿佛意猶未盡,將手湊到鼻尖又深深吸一口,開口雙眸迷離,「過兩天上頭又要嚴查,你們也得知道收斂!」
「這不是想多孝敬您些?」那郎君陪笑,從胸口掏出沉甸甸的錢袋,守門士兵皺眉接過,束口一松,裡面泛出銀光,又從二人眯起的眼中透出來,接著那郎君又是一拱手,「那咱們便過些時日再來,您多擔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