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悽厲的慘叫,刺槐砰然落地,盪起周遭一圈殘葉,塔爾敦雙手筋骨盡斷,將士大喝一聲再次進攻,塔爾敦青筋暴起,起身的瞬間赫連誠飛身而上,重重一腳踏向天靈蓋——
明暗交錯間時光有剎那停頓,塔爾敦喉底咯咯作響,心中怒吼到嘴邊化作幾不可聞的呻/吟,赫連誠這一腳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接連的咔嚓聲後,塔爾敦直接從天靈蓋裂到脖頸,已是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將士們氣喘不已,咬牙紛紛跨過刺槐,有幾個踩到塔爾敦腦袋踉蹌一下,他腦袋一歪,倒在表皮皸裂的刺槐上,雙眸通紅眼珠外凸——
死不瞑目!
「塔爾敦!」巴察被另一批隊伍纏住,他目眥欲裂,橫刀砍人的同時沖赫連誠而來,大吼道:「我與你們拼了!」
至於俄勒昆那邊,庾愔與士兵車輪戰,謝含章在俄勒昆身後如同風中紙鳶,她掙脫不開繩索卻可以搗亂,此刻又用身體去撞俄勒昆,庾愔趁機橫刀砍來,誰知竟又被俄勒昆側身躲過!
「若你是我大梁將領就好了!」庾愔斜刀停在幾步之外,兩人打到此刻,已不免英雄相惜。
「我也這麼想,可惜了!」俄勒昆喘息道,提刀主動進攻。
兩刀交錯的瞬間,雷暴又上一重樓,直衝三人所在的中心而來,平地一聲霹靂之後,周邊燃起熊熊大火,赫連誠心下一沉,回眸的瞬間只見負傷倒地的庾愔,
謝含章與俄勒昆都不見了!
「少珏!」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
赫連誠一刀斬下巴察的腦袋,剩下的百人圍攻俄勒昆一人,遑論他們還有弩箭在手,只要再有一道閃電照亮夜空——
可是老天仿佛在作弄赫連誠,幾次引他接近希望,又反手將他打回絕望的無間地獄!
「狗老天!」
赫連誠站在大火里嘶吼,仰天直視曾經的神明,可惜回答他的除了雷鳴,就只有周遭烈火噼啪的聲音。
大雨滂沱下了許久,久到大火湮滅,八盤嶺上的痕跡都被沖刷一新。雨聲與黑暗蒙蔽視聽,火把在這樣的雨中燃了又滅,士兵們不得不解下外袍小心擋住,肩並肩前行,這才得以往更深的林中去。
白鶻盤旋夜空,方才的雷暴險些傷到了它,此刻大雨徹底打濕它的羽毛,在沒有月光的夜裡,白鶻也難以分辨人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