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秉武曾問謝元貞是否害怕,謝元貞端的大義凜然,實則肉體凡胎如何不怕?可罪己書中還寫著赫連誠的母親。
這是謝泓造的孽,也成為謝元貞對赫連誠的虧欠。
謝元貞無法斬斷自己與謝泓的血脈,他也無法欺騙自己,這是父親的錯而與自己無關。
他要與赫連誠一生一世一雙人,他也要認這個錯。
「扶危,」半晌,謝元貞突然問:「為何如此渴望自由?」
赫連誠想到此前約定,他生來便是如此,喜歡在人世間徜徉,只是從前無論他多麼渴望,他的出身已經堵死了所有其他的可能。他是世子,五部合罕的接班人從來沒有自由可言。
可赫連誠從前只是想逃避。
……果自由的代價是失去你,那我寧可不要,」在謝元貞看不見的地方,赫連誠也悄然轉了性,「世間萬物,獨你頭一份重要。」
罪己書一朝披露,謝元貞便是難保,赫連誠曾問狄騫,此事是否有解。
狄騫沉默半晌,只叫他不要再逃避。
只有手握最高權力,才能保住愛人,在大漠這片弱肉強食的土地上是如此,在世間任何一個角落也應該都是如此。譬如當年月後產子,母憑子貴,子貴母死,正是因為合罕的手腕才得以留住月後,才有後來的一切。
況且為何會有子貴母死?為何會有父債子償?倘若世間所有的不公源自不公的國制,不公的天道,那麼推翻這一切就是赫連誠要走的路。他來不及救回母親,謝元貞是第二次,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機會。
赫連誠看著謝元貞,前路明朗,他要天翻地覆。
鼻息偶爾迷了謝元貞的眼,他明知故問,「那你要什麼?」
「我要站在世間最高峰,」赫連誠終於伸手環過謝元貞的脖頸,貪婪地汲取他的味道,「我要誰也不能傷害我的季歡!」
「好,」
謝元貞低頭去吻赫連誠側頸——
「那季歡助你!」
第131章 真相
「別過來!別過來!」
入夜後的大內見風不見月, 往來宮人迷眼低頭,匆匆經過太極殿門口,殿中動靜滔天也不敢瞧, 更也不敢聽。
只是這聲音宮人再熟悉不過——
永聖帝竟是瘋了。
他們的主上忽然就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