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殿外響起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太醫令一邊喊著,一邊往殿中奔命——
「來了來了,下官來了!」
太醫令進門已是滿頭大汗,搭在永聖帝的腕子上哆哆嗦嗦,不知是累的,還是百官圍觀,如芒在背怕的。
「太醫令,」崔應辰居高臨下,沉聲作色,「主上這是怎麼了?」
永聖帝此刻倒是不鬧了,只是目光呆滯,張嘴流涎,痴言痴語。
百官眾目睽睽,如何還能瞧不明白?
「這,」太醫令被百官簇擁喘不過來氣,「主上這是得了,得了,得——」
李令馳搶前一步逼問道:「得了什麼!」
這一聲嚇到了永聖帝,他頓時擰著手又開始掙扎,嘴裡嚷著誰敢殺孤,將百官稍稍逼退一些。
不是怕他,只是眼下實在不想沾染晦氣。
太醫令同時以頭搶地,嚇轉了腿肚,「主上這是得了癔症!」
「竟是真瘋了,」李令馳眼睛一眯,隨即牽起嘴角,繼而負手當堂大笑,「還是瘋了的好啊!」
瘋了便再審不出結果,審不出的冤案便是無頭懸案!
百官散開,眾人眼觀鼻鼻觀心,都在想著是否可以散朝了,甚至今後都不必再上朝,可崔應辰與謝元貞卻沒歸列。
「護軍大人怎的也不掩飾一番?」謝元貞幽幽道:「你可別高興得太早啊。」
「柳司馬哪裡看出本官高興了?」李令馳一噎,扭頭還要演戲,「本官這是五內如焚,強顏歡笑啊!否則叫那裴氏知曉,豈非明日就要攻入京師?」
李令馳譬如死里逃生,彼時誅殺謝氏滿門不曾留下白紙黑字,縱使謝元貞是謝氏遺孤又怎樣?他只消推說這是公冶驍與賈昌假借聖旨,誰能追著兩個死人繼續查下去?
死無對證,李令馳就可以逃過一劫。
他笑得得意,殊不知崔應辰掃過一眼,撫掌一拍,「帶人上來!」
「天子都瘋了!」李令馳指著地上痴呆一般的永聖帝,「崔中書便是將謝泓本人帶到天子面前又能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