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謝遠山行過禮,隨即轉向郎君,「這位先生,有什麼話,便在這院子裡說罷。」
「公子確定?」郎君冪籬下的眼睛一瞥,正對上出堂屋的謝雲山,「若是事關公子那位從弟呢?」
謝遠山也從眼角看到出來的謝雲山。
「仲茂,」謝遠山思忖須臾,轉而對謝雲山道:「我與父親還有事要談,你與三弟侍候母親先用飯吧。」
說完父子四目交錯,就往東邊的書房去。
「是。」謝雲山進堂屋前回身看了一眼那郎君,心中不安。
事關從弟,會是什麼事?
總不會是好事。
書房門關上前,謝遠山吩咐任何人不許靠近,轉身面對郎君,耐著性子問:「現在總可以說了吧,這位先生!」
「大公子,不知你是否已經傳信,命介州終止和談?」郎君摘了冪籬,露出面容的瞬間謝遠山瞳孔微微睜大,只聽他不疾不徐,「你可知水師之中有內應,即便你已傳信,隗琳也許都看不到密信的真實內容。」
……是,李令馳原先的帳中幕僚?」謝遠山原先在幾次野宴中見過,此人向來低調行事,謝遠山不知他究竟有幾分真本事,看了一眼父親,狐疑道:「李府抄家,你原先的主子沒了,如今是想再找一個下家?」
謝公綽也負手看向程履道,沉默不語。
「謝公子如何想都無妨,」程履道並不強求,一副愛信不信,「左右在下已將消息送到,也算了卻一樁心事。」
「堂堂謝府,豈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謝遠山站在門前,屋內燭光一時晃動不止,「你既說了卻心事,了的是何事,水師內應又是誰的人?」
「大公子睿智,」眼前殺氣盈面,程履道反而輕笑,「想必無需在下直言。」
「你不直說我可不明白,」謝遠山往前一步,「你不說,我怎知你不是來挑撥離間的?」
「謝元貞將鐸州謝氏拖入萬劫不復之地,」程履道張口好似十分驚訝,「大公子竟還願意同他做兄弟,這份容人之量在下當真佩服!」
「那內應姓甚名誰,」站在一旁始終沉默的謝公綽突然問:「你從哪裡得來的消息?」
若是他不開口,程履道倒要忘了這書房之中還有第三人在場。
「回謝府尹,那人名叫顧長駿,原先任軍中督戰伯長,玉生白至今秘不發喪,此人對外職位不變,實則已成隗琳的左右臂膀。」程履道,「在下為人幕僚,自然有搜集情報的法子,兩位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不聽。在下言盡於此,只是水師一旦啟程回軍,萬事便再無可挽回了!」
謝遠山聽罷又看向父親,得了允准便立即派人傳信。
「看來二位大人對那大司馬還念著舊情,罷了,」程履道見他們並沒有下一步的打算,不禁感慨:「來日他助那赫連誠入主大內皇城,不知屆時大司馬是否會同樣念舊情,那赫連誠是否又會看在大司馬的面上,放鐸州謝氏一馬?」
「你在李令馳帳中時日並不算久,」有時候指向太明顯,反而叫人猜測真實意圖,謝公綽目光沉靜,不答反問:「你是為李令馳報仇,還是在為別人鋪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