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道你又是誰!」刀刃陷入皮肉,謝遠山俯身下來,要開殺戒,「不過喪家之犬,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伯扶!」
這一聲金石落地,謝遠山想裝沒聽見,手下不及用力,謝公綽又是一聲,這才逼得謝遠山收了手。
「父親,」謝遠山強壓怒火,「謝元貞他——」
「伯扶,」父子之間又何必解釋,謝公綽心知肚明,當著謝雲山的面,他要先定大兒的心,「為父不止一次說過,勿以勝為喜,勿以敗為憂①。」
前路還不是山窮水盡,誰勝誰負,也都還未定!
「可二十萬兵馬如今已全數落到謝元貞的手中,」只是謝遠山處事向來如此,哪裡聽得進去,「眼下咱們又如何與之抗衡?拿這不到兩萬的京師巡防兵麼!」
即便敗給李令馳甚至敗給裴雲京也都算了,偏偏他是輸在自己人手中。
二十年前,他的父親便是謝泓的手下敗將,他們一個在皇城一個在副都,副都聽著威風,實則不過屈居人後,如今洛都謝氏似那秋來落葉,早該掃出大梁棋局,誰料他謝元貞一個病秧子還能騎到謝遠山頭上?
謝遠山眼見自己又要重蹈當年的父親的覆轍,這叫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二十萬兵馬聽著是威風,可同樣是個燙手山芋,誰領兵權,誰便得出頭去跟裴雲京硬碰硬,」謝公綽沒回答謝遠山的話,而是轉向倒在地上的程履道,「程先生,不知老夫所言是否有幾分道理?」
「謝府尹通透,」程履道咬牙站起來,躬身行過禮,「是這個道理。」
「老夫不管程先生此行究竟為何,」謝公綽點頭,看破不說破,「你既說可以助我扳回一城,那就先拿出誠意,咱們再談虛實。」
隔日上朝,如今永聖帝被幽禁後宮,御座空懸,大梁朝堂的人心不齊,張口還要異口同聲,想辦法迎溫賢王回京。
「這幾日六軍與水師業已整編完畢,」崔應辰站在階前,他背後是御座,大殿匾額上寫的是中正仁和,此刻也代表江右三州郡與黔西四府的威儀,「眼前只剩下平州還未歸復,不知諸位有何妙策可應對裴氏水師,咱們是打還是不打?」
「自然是打,當然要打!」尉遲燾第一個出列,義正言辭搶個先機,「裴雲京與那李令馳一樣,皆是狼子野心之輩,若由得他在嶺南做大,別說眼前他手上這十萬兵馬,便是朝廷帳上的二十萬兵馬恐怕也遲早盡歸他囊中!」
崔應辰不置可否,只再問:「朝中其他同僚呢,也都是這個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