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涼的甜味在嘴裡瀰漫,甜而不膩,甚至與崔應辰自己府上做的沒什麼分別。他忽然想起謝元貞年少時來天峰府玩兒,就愛他母親做的這口福橘餅。
崔應辰嘴裡吃著,抬眸狀若無意地掃過赫連誠。
「那庾愔可靠麼?」陸思卿沒瞧出這些心思,只追著赫連誠問:「他祖父死得冤,世伯又多年得大梁百姓景仰,這些年積累的怨氣,會不會一併怪到季歡的頭上?」
「他不敢,」赫連誠臉色頓時冷了幾分,「季歡也不比庾愔大多少,這又不是季歡的錯。」
桌案對面,崔陸對視。
「話是如此,」崔應辰三兩口咽乾淨,拿起巾帕又擦了擦,「只是副將這個位置是關鍵,來日一旦提拔便是一軍主帥。裴雲京不好對付,咱們這邊得擰成一根繩。」
那就是半點差錯也不能有。
甜味隨著火爐的炙烤瀰漫開來,赫連誠垂眸不答,推庾愔於崔陸二人是無奈之舉,謝元貞與赫連誠不能直接插手,密信一事,顧長駿的軍職也做到了頭,庾愔頂著前太尉之孫的名義是最佳人選。只是大內失火案寒了這位庾公子的心,他們摸不准庾愔的心思。
可赫連誠就是要將這個亦正亦邪的庾愔釘在鐸州軍營。
「庾氏與謝氏的仇怨,來日能成為庾愔在軍中平步青雲的墊腳石,」謝元貞看了一眼赫連誠,低咳一聲,半是解圍,「如今裴雲京對外還尊慕容述為溫賢王,可他未必想讓慕容述繼承大統,百官若是知道裴雲京意圖自立為王,他們難道還願意俯首稱臣?」
「你是說裴雲京身份一事?」崔應辰略微前傾,神情更加凝重,「我正要與你說,這幾日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此前我勸隗琳告老還鄉,隱約聽見謝遠山要隗琳早日除了顧長駿,程履道既然早就知道顧長駿是赫連兄的人,會不會你師兄——」
謝遠山在朝上這麼一攪弄,便是更希望裴雲京能回鐸州,與他們形成新的制衡。程履道若真是裴雲京的人,謝公綽父子倒向裴雲京幾乎是板上釘釘。
可顧長駿遠在介州大營,身處平州的裴雲京又是如何得知的?由此反推,如果多年在軍中的顧長駿都能暴露,那麼近期才潛伏到裴雲京身邊的鐘滄湄呢?
崔應辰話裡有話,這是在懷疑裴雲京的身份,會否根本就是個誘餌?
赫連誠看了看謝元貞。
「顧長駿的消息是朱晏如透露的,玉氏自立為王,朱晏如第一個俯首稱臣,明里暗裡安插過不少細作,玉生白與隗琳的戒心不夠,這些人里折了一些,到底也有瞞天過海的成功留下來,成為水師的一部分,」赫連誠虛心接受,這確實是他的疏忽,「崔兄所言有理,咱們是得小心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