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朝堂上看起來有百官文武,實則只有兩方對話,崇化帝望著往常為謝元貞說話的幾人,好像在向他們求助:「沒有別的人選嗎?」
領兵作戰明面上是為國分憂,實則更是可以手握兵權,換了往常,尉遲燾之類早就跳出來要攬這個瓷器活兒,可今日他們一反常態,大家都齊心協力把這個燙手山芋往謝元貞的頭上扔,若是推拒便是於國無用。
忠心最難辯。
「庾副將雖然年輕,但將門虎子,也不是不能提為主帥領兵平叛,」崔應辰後槽牙動,試探著回了一句:「主上願意重用謝氏自然好,可也別寒了老臣的心吶。」
崇化帝眼睛一亮,正要接話,可尉遲燾的反應更快——
「崔中書這話說得好!可既然如此,上陣父子兵,就更應該讓他們藉機化解恩怨,微臣也推舉謝司馬領兵南下!」
開口閉口謝司馬,不到黃河不回頭。
……騎侍郎呢,」崇化帝捏了捏手,前太尉的路子走不通,他望向謝遠山,「裴領軍去過嶺南不便再去,你總沒有吧?」
玉氏反叛始終與謝氏毫無瓜葛,崇化帝故意這麼問,就是看準了謝遠山不能當堂自曝,說自己就是指使玉氏反叛的幕後黑手。
……上調遣,下官自然義無反顧,只是父母在不遠遊,近來家父身子不好,身為長子,下官懇求留在父母左右看顧,」謝遠山瞥了一眼前面的謝元貞,演戲是謝家父子的老本行,他當堂就能掉下三顆冰冷豆大的淚珠,「下官慚愧,家父聽聞嶺南叛亂也是義憤填膺,為讓下官心無旁騖,甚至有了輕生的念頭,下官實在是害怕——」
「一把老骨頭了,演起戲來到是爐火純青了!」陸思卿不忿,但又只能窩在人堆里數落,「不就是欺負季歡父母已不在人世,當年謝世伯不就是父子二人分離,至死未得見最後一面,誰還沒個二親了!」
靈台丞又瞧他一眼,這回是贊成。
只要謝公綽這個老東西一日不咽氣,一日就是謝遠山的擋箭牌,放在天王老子面前都好使得很。
「大梁以武開國,以孝悌忠信治國,孤自不會勉強。」崇化帝吃了癟,語氣隱隱見怒,「那麼其他人呢?眼下只是平定嶺南叛亂,尚且沒有足夠的人選,那麼來日北伐克復失地,豈非更沒有人敢去?!」
這一句擲地有聲,就是當眾質問所謂朝臣口口聲聲的忠心。
偏偏尉遲燾還要第一個應和,「若是來日北伐,我等自然萬死不辭。」
「好,尉遲燾,」崇化帝剜了一眼尉遲燾,這幫老狐狸渾身都是心眼子,他嗆尉遲燾,同時也在嗆朝堂上麻木不仁的其他官員,「這話孤可記下了,不過五兵尚書似乎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到時候不會也用這個理由搪塞孤,你們這些朝臣,不會也都是一樣的藉口吧!」
朝臣紛紛躬身,「微臣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