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尉遲炆,」謝元貞低喃,心口又開始不舒服,「死在牢里可比死在戰場上要難處理得多。」
尉遲燾的兒子無心從戎,他辛辛苦苦塞了個外侄進來,還沒等到建功立業,人已經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這叫他如何甘心?
赫連誠一直捏著謝元貞的手腕,熟能生巧,在謝元貞腳軟之前抱起他,「人已經死了,回去再想辦法。」
傷口還在流血,謝元貞抬眸,赫連誠的耐性也快到頭了。
大牢撲了空,還是回去先包紮傷口,趁五絕搭脈的間隙,赫連誠絞了巾帕給謝元貞擦臉,白色衣裳顯眼,在地上滾一遭便不能看了,他掃到衣篋,腦袋鑽進去翻了一會,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得意。
「相隔千里,還帶著我的衣裳?」
謝元貞手腕還在五絕指尖之下,一動一靜都聽得清清楚楚,「你說過你要來。」
「好了,」五絕嫌吵,兩人你儂我儂,顯得他多餘,「你們這——」
成何體統?
赫連誠閉嘴,又沒完全閉上,「先生想說什麼?」
阿彌陀佛,五絕勉強咽下罵人的話,起身逃之夭夭,「過一個時辰再喝藥!」
房門關上,兩人好像還在鐸州司馬府。
「瘦了。」
赫連誠給他換了身衣裳,上下左右又瞧又摸,如此說道。
可不是得瘦許多,謝元貞身為大帥,不僅與叛軍血戰,與刺客搏鬥,還同自己的副將打了一架,這些謝元貞能瞞幾個是幾個,道:「怎麼這會子來,趕了多久的路?」
劉弦正端飯食進門,聞言脫口而出,「主子跑死了三匹馬。」
說完不等赫連誠睨他,人已經將門關上了。
案桌上的飯菜熱氣騰騰,謝元貞卻沒什麼胃口,「鐸州那邊有動靜?」
「你哪時候能笨一些?」赫連誠嘆了一口氣,扶著謝元貞坐下,捯飭起飯菜好餵他,「把腦子裡的事放一放,吃吃喝喝睡睡該多好?」
可惜他們好像鮮少有這樣的光景。
謝元貞眼睛一眯,伸手去勾赫連誠的腰封,「抱我。」
「這才對!」赫連誠一笑而過,攏著謝元貞,先餵幾口飯,等他咽下才道:「鍾師兄失蹤了。」
「師兄!」謝元貞心下一沉,下意識用左手去抓衣角,「是裴雲京?!」
也只有他,知道震天雷的配方,平州一戰的關鍵在于震天雷以及烈王的軟肋,這些正歸功於鍾滄湄給的情報及時。
謝元貞也知此舉必定暴露鍾滄湄的身份,他原以為路途遙遠,平安信還在路上,怎的鐘滄湄沒來得及金蟬脫殼,難不成裴雲京早就知道鍾滄湄是細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