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呢?」
赫連誠點他腦袋,什麼趕得上趕不上,他聽不得模稜兩可的話,「你外侄和外侄女的壓歲錢少不了,儘快回去儘快給,不許落下。」
「好,都聽你的,」謝元貞在家從夫,出門也從夫,庾愔的事既揭過,謝元貞也能談接下來的安排,「軍中既有細作,就算來了監軍,徹查軍中士兵也是無可非議,這事兒我讓庾愔去辦,你說好不好?」
這其實是得罪人的差事,庾愔沒看好他的三千騎兵,所以謝元貞這是罰大過賞。不過若庾愔能放平心態好好去做,也可磨練待人處事的手段,緩和拉近袍澤間的關系。謝元貞一路看庾愔在軍中境地並不比自己好多少,此前他不追究也追究不了,但若往後依舊如此,帶兵打仗終究要出事。
「都聽你的,」赫連誠肚裡的氣都消乾淨了,大手一揮,「你是我祖宗!」
隔日,鐸州大內西省
崔應辰撂下手裡的奏章,俯身前傾,「崤東也有類似病例?」
信差拱手,「是。」
「各地上報,單七月初以來就已是第六起,」闊別多年,盧秉文一朝回了西省當差,此刻吹了吹盞中茶,卻沒有喝,「雖說夏日天熱,本就容易生病,但今年顯然比往年來勢更凶,此事有蹊蹺。」
崔應辰手一揮,「下去吧。」
閣門關閉,兩人愁眉不展。
「眼下各地醫局還沒找到病因,」各地各掃門前雪,可卷宗歸到一處,崔應辰卻能看到風雨飄搖的大梁江山,他站起身,摁了摁酸麻的腿,「只能先將病患集中隔離,照此情形,只怕嶺南與江右也無可避免。」
天災人禍,原本以為崇化帝上台會有一線生機,可今年旱災才稍稍有所緩解,誰料這令人措手不及的疫病馬不停蹄又來了。
「先是黔西,而後是鐸州京師,眼下崤東也出現病例,自西向東,自西向東——」
崔應辰喃喃自語,眼睛不由往青瓷茶盞上瞥——
「水,」崔應辰端起來看盞中茶水,猛然回身對上盧秉文,「會不會是水源的問題?」
「各地飲水大多取自井水,可若是江流,自西向東的同時也會自北向南,嶺南不會至今安然無恙,」盧秉文不太認同崔應辰的觀點,掩唇咳嗽兩聲,「而且水源歷來是疫病排查的第一要素,若真出了問題,各地醫局總有人會察覺上報。」
「還真是蹊蹺,」崔應辰一籌莫展,他不是醫家,能想到的並不多,窗外人影閃動,崔應辰自顧踱步,渾然不覺,「若不是水,那會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