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頓時面如死灰,「山崖,怎會墜落山崖,那豈不是——」
沒了。
他們千里迢迢從安樂窩挪到嶺南荒地,譬如流放一般,嶺南多瘴氣,尤其山地密林,人不慎墜崖會落個粉身碎骨,金銀珠寶掉下去便是石沉大海,想要找回來簡直難如登天。
這些身家性命就這麼全部葬送在荒郊野嶺,甚至就算知道在哪個山崖,也根本追不回來。
「事已至此,想必各家都還認得自己的東西,」謝元貞打起精神,也是給世家提個醒,「諸位自行分揀,待認領之後儘早啟程。」
眾人哭喪著臉,若是庾愔不帶人去追,只怕這些財物都要打了水漂,眼下好歹還有一部分,他們紛紛上前,想要確認自家的損失是否慘重。
「這首飾是我家的!」「不是吧?我家夫人明明有個一模一樣的,定是你認錯……
這十幾車的財物分攤給幾個世家自然是少,但是若全叫一人吞併,那也是多的,眾人生怕自己的財物被別人順走,沒說兩句便劍拔弩張,插著腰開始罵人,成百上千張嘴疊在一起,一如蟬鳴聒噪,令人噴飯。
「哎呀你別擠我,這都沒個先來後到麼?」有個人站出來,自詡公正,「我看就按爵位排吧,公侯伯子男,別亂了分……
可惜金銀面前人人平等,按爵位大小是不可能的,按拳頭大小倒還說得過去。
不遠處,謝元貞幾人冷眼旁觀,念一看著這幾大家子齊齊動手,忍不住問:「主子,就讓他們這麼分麼?」
「等著吧,」庾愔輕哼,「分贓不均,他們分不出結果。」
於是兩個時辰之後,他們還在原地爭吵。
「這是我的!」「誰說這是你的?這明明是我們家的!」
「朗陵公還沒發話,你們搶什麼搶!」「什麼朗陵不朗陵的,來了嶺南,大家平起平坐,誰也不比誰高貴!」
烈日當頭,口乾舌燥間,有兩人爭奪同一件玉如意,耳邊突然有風穿過,眨眼間一支箭插進玉如意頂上的洞口。
兩人後心冷汗,轉頭見那庾愔正放下弓。
「為一點財物爭得你死我活,這就是世家風範?」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不是你家的財物你當然說得輕巧!」「對!站著說話不腰疼!」「是不是你故意將財物吞併!」「好啊,我看你們就是故意下套,我要到主上面前參你一本!」
頓時有十幾個世家公子擠到庾愔的戰馬跟前,張口獠牙的樣子像是要將庾愔生吞活剝。
「你們不要血口噴人!」
忽然熟悉的聲音響起,謝元貞頭一個循聲而去,果真是方才被救回來的毋丘小姐,她從人群中艱難地擠進來,站在庾愔的戰馬前,與一眾高出不少的世家公子對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