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若妻子行女醫之道,出入城中給人治病,恕他不能接受。
眼下妻子剛剛經歷一場勞累的診治,不是說話的時機,裴沐珩琢磨著回頭尋個機會好好與她解釋。
「你累了,我們先回去休息。」他語氣照舊溫和。
徐雲棲收回視線,慢慢明白過來,雙手交握搭在膝蓋,漸而又放開,她抬眸看向窗外,光怪陸離的燈芒在不為人知的角落閃爍,東一家炊煙裊裊,西一院宴席囂囂,甚至她還聽到有妻子扯著嗓氣罵丈夫的腔調,
萬家燈火徐徐在余光中撤退。
這樣的畫面在她人生里並不鮮見。
她已不記得多少個日夜,跟隨外祖父白日行馬,夜裡乘船,就這樣坐看花開花落,雲捲雲舒。
她絕不會因為任何人和事停止自己腳步。
熙王府不能接受,她也不勉強,嚴格來說,她已違反了新婚之夜的約定,她退出。
風吹亂了她鬢角,裴沐珩再一次瞧見那一抹血色凝固在她發梢,手臂抬起,白皙修長的指骨伸過去,在他即將替她剝落那一絲血痂時,那張明致面龐再次轉過來,眼底笑意不褪,
「三公子,我們和離吧。」
裴沐珩的手僵在半空。
第 28 章
裴沐珩的手滑了下來, 落在膝蓋。
目光漸漸掠起一層深霾,凝著她分毫不挪,
兩個人對視足足有幾息。
徐雲棲面色始終平靜, 甚至帶著勸慰的口吻, 「三公子是因聖旨被迫娶得我,今日之事陛下已明了, 也算一個契機...」
「出了事便打退堂鼓, 這是夫人一貫作風?」裴沐珩毫不留情截住她的話, 神色也前所未有冷冽,眼神沉沉跟蓄著一眶風雨的旋風,深不見底。
徐雲棲微愣,愣的不是他這番話,而是他的語氣。
印象里夫妻半載,這位丈夫從來都是溫和的,也不曾與她說過重話,今日這番無情冷酷還是頭一遭。
她不明白他氣什麼, 氣自己被一個女大夫提出和離?
雖說裴沐珩從不與她說朝廷的事,徐雲棲也能從細枝末節猜到一些,他志在朝堂, 興許還有大抱負,他和他母親的態度今日可見一斑, 越往深里想, 他們著實不合適,何不快刀斬亂麻。
「三公子,道不同不相為謀, 您心知肚明,我亦然, 我們都不會為彼此改變,不是嗎?我不想拖累您。」
徐雲棲的語調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