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昭按照她們提前編好的身世,微微嘆了口氣,做出個無奈的神情,「妻主是家中長女,自是不能讓兩個姊妹承擔還債之事。將家中的幾畝田地和房產變賣,才平了債。如今在周邊遊歷,也是想看看能不能談成幾筆生意,好翻個本。」
他說得真切,這樣曲折的故事,吳阿四隻在戲台上聽過。當即更加同情面前這兩個由奢入儉的男郎,「怪不得我瞧蘇娘子不似普通人,原是預備當官的文曲星。不過蘇夫郎也莫要傷感,我瞧著蘇娘子眉間有貴氣,翻本是遲早的事。」
吳阿四看了眼一直靜靜坐著的書鈺,有些拿不準他的身份。
聽聞大戶人家都是有正夫和小侍的。
這一路,倒是沒見蘇娘子與他有什麼互動。難不成就跟戲文里唱的那樣,有正夫在時,小侍總是要避其鋒芒?
他是個直言快語之人,當即問著顏昭,「蘇夫郎與蘇娘子這樣恩愛,也會替她另納小侍?」
吳阿四說著話,眸子往書鈺看去。
也不知為何,過往書鈺從不覺得嫁入富貴人家做小侍是什麼低人一等之事。
寧做富人侍,不做窮鬼夫。這本就是人的本性,天經地義。
可被窮得叮噹響的吳阿四這樣看過來,那直白的眼神就差直接在他腦門上刻上「下等」二字。
書鈺頭一回,生出了遲疑。
吳阿四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眼神,也敢用這樣的眼神,就因為他是王雨的明媒正娶的夫郎。
而自己,在吳阿四眼中不過是用錢銀就能買來伺候人的小侍。
鬼使神差之下,書鈺不自覺地正了神色,替自己正聲道,「王夫郎誤會了。我並非蘇娘子的小侍,我是蘇三娘子的夫郎。」
他頓了頓,將自己被安排的身份說得極為有底氣,又強調了一遍,「是正夫!」
第46章 做戲
書鈺挺直了腰板。
人活一生, 為得便是面子。無論如何也不能叫這窮鄉僻壤里的賤民因為「小侍」二字,對他生出怠慢輕視之心。
「原是這樣,是我誤會。」吳阿四不好意思地笑笑, 這姐妹一家都姓蘇, 若是將書鈺也稱呼為蘇夫郎,總是不好區分的。
吳阿四便按照民間的規矩稱呼書鈺道,「三相公可是新婚?」
書鈺不解,顏昭卻是剎那間明白了吳阿四的言下之意。
此人心細口直, 定是看出阮將軍與書鈺並不十分親近,所以才會有此一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