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你来给杜四吧,他抬头看了眼五米外站在另一个同僚。
吴天应了声:好。
钟复瞄了眼旁边赌客手上的表,八点二十分,再等会吧,这雀哥手里的筹码快要花完,估计最多半小时就会和其他目标联络。
两人低头说话间,一局已经结束。雀哥今晚从进场开始输到现在,手上兑换了七十万筹码,赔率是3.5,到目前为已经输去近一百四十万气到双手握紧狠锤桌台,骂了句脏话。
他霸占在原位,屁股不肯挪离椅子,期盼下一局幸运女神降临。
维斯赌场从来不会告诉赌客他们一局输了多少钱,客人们即便是输了,也不是立刻把钱给出去。赌场的结帐方式是等到赌客走出赌场门口才开始算清,这就意味着在天亮前无论客人输多少,他们手里的钱都不会减少,可以随时去兑换筹码。
这个经营方式的高明之处在于,赌客会认为自己仍然在赢钱,或者说有很大几率会赢钱。
利滚利,赌债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到最后砸死自己。
新的一局开始,在后面跃跃欲试的赌客对雀哥的不离开感到不满,在他身后推攘咒骂,然而椅子上的男人纹丝不动,手指死抠桌子,高声催促荷官快点开始。
赌场里很热闹,一点点躁动溅不起什么水花,不过围在赌桌四周的人却渐渐散开,视线落到后方闻声而来的一个人上。
雀哥狐疑地回头有个男人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到离他四米位置外。应该有四十多岁,身材匀称精瘦,不过大概由于长年坐轮椅的关系,下身肌肉萎靡,上身的线条倒是养眼。五官生的很好,脸部轮廓削瘦,皮肤稍白,一双眼幽深冷漠,眉目间是长年不散的狠戾,眼尾处勾带几道皱纹,给人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威严与倨傲。
许老板?
刘先生,许约没看向他,视线落到他仍然粘在椅子上的屁股。
雀哥立刻跳起,站在一旁用衣服擦了擦椅子,谄笑,对不起对不起看到您太惊讶了我。
没关系,许约应了句,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从两边的赌客脸上略过。钟复低着头,手指又在反复摩擦。
刘先生是第四次来我的赌场吧,今晚我看你一直在输,之前的赌债都还了么?他收回目光,从侍应处拿了杯威士忌,轻描淡写地问。
雀哥眼皮一跳,打马虎眼,没想到许老板还记得我
我记得来赌场的每一个人。
混在人群里的钟复听到这句话,垂在身侧的手摩擦得更厉害,吴天注意到,瞥了他一眼小声问,烟瘾犯了么?你在干什么。
我没烟瘾。
说什么鬼话,钟复的声音很小,压得死低,即便是站他身边听起来都像蚊虫声似的模糊,吴天以为自己听错,没怎么放心上,谁不知道你钟烟鬼一天要抽掉五六包烟,忍着点吧,等完事了任你爽个够。
他们这桌台的人都没怎么出声,似乎是很敬畏这个突然出现的许约,吴天没怎么听说过这号人,冷凝的气氛里就他一人敢这么轻松讲话,不过也没人敢去提醒。位于圈子中心的雀哥正在唯唯诺诺地应和,他说,是那些钱我会在今晚还清。
刘先生这么有自信,是有什么交易要在今晚达成么?许约问。
没没
你应该是知道规矩的吧?
我知道,我知道
许约仍然面无表情,但两分钟前还嚣张跋扈的人已然抖如筛糠,腿一软整个人趴在地上半跪不跪,许约低下头,视线很轻地落在雀哥身上,说话的腔调一平如水,清楚就好,你如果明知故犯,再招惹来别的人,我什么手段,希望到时候你能亲自来讨教。
他说完就被身后的人推走,雀哥还瘫在地上。
杜四从他身后离开,走到吴天和钟复旁边,那坐轮椅的是谁啊?
钟复看了他一眼,和吴天都没说话,回答的是耳机里监听组的人。
许约,维斯赌场的老板,现年42岁,这间赌场是家族式企业,许约26岁从他父亲那接手,已经经营了16年,平时不出现在赌场里,只有周四的晚上会短暂现身,看下场内的基本情况,在他旗下经营的还有餐饮业和酒店业。
他有涉及什么犯罪活动么?
没有,这人从不触碰任何违法事件,不过也不管发生在赌场里的所有非法交易,除了毒品。据说是在他26岁那年,有两个贩毒组织在赌场交易,当时也有警方涉入,双方交火间许约双腿中枪,导致下半身永久性残疾。
26岁就残疾杜四人还挺八卦,话里有几分可惜,这么说瘸了有16年,够惨的,是我也会从此憎恨毒品。不过刚刚看他的意思,似乎已经知道雀哥今晚要在这里交易?
吴天也插嘴,把地点定在这的是东南亚那边的人还是雀哥?
东南亚的,监听组回答,我想大概是雀哥欠下一屁股债走投无路,非那笔毒款不可,才会答应东南亚他们的要求
吴天沉默了会,不过维斯算是市里最大型的赌场,东南亚那边的人会不清楚维斯的规矩吗,为什么非要在这里会面,这不是正撞许约的枪头。
钟复听着他们的对话,向雀哥的方向瞥了眼,不好!
其余两人立马抬头只见赌桌周围,已经没有三个目标人物的身影。
☆、1.3
3.
钟复快步走在C区,打开耳机边上的收音开关,给我调看最近两个区的所有摄像头,找目标人在哪里。
在D区的酒店客房,三楼312室,两分钟后,耳机里传来他徒弟程逸的声音,老师你向前200米,右转进入走廊,尽头处会有个电梯,确认四周没人后我会帮你打开,直上三楼。
是D区的三楼么?
不,仍然在C区,不过它和D区的三楼是相通的,你到了后直接向前走,以你的速度大概三分钟能到那间房。
好,钟复边说边走出赌厅,离开前他回头看了眼另外两名同事,杜四和吴天都冲他点了点头,找到各自的方式去312室。耳机的通讯是共通的,线上的所有人都能听到对话,杜四知道程逸身份,又了解他是钟复的徒弟,吹了个口哨,忙里不忘偷闲,钟复,看来你这徒弟离了你也没有太慌啊,挺淡定的嘛小子。
钟复懒得回答,他在走廊里观察周围,忙着找时机进电梯,不过远在山下的程逸倒是倍感不自在,收获一车子人的异样目光
杜哥你夸张了,程逸为钟复打开电梯。
钟复在楼梯道里疾跑,我快到房间了,有谁去拿门卡了?
我去了,程逸刚要讲话,吴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在D区,刚拿到钥匙准备上来。
好,钟复说,杜四呢?
我去底下大堂拿假箱子,你们料理完人后带套衣服给我。杜四还在去D区的路上。
ok。
两名行动组的人同时说道。
钟复在门前等了吴天几秒,接过对方从侍应那里顺来的餐刀,开门摸进房。
两人屏着气,然而惊讶的是房内空空无人,干净整洁,不像是有人待过。
怎么回事,钟复立刻问监听组。
程逸在五秒后出声,糟了!他们换了房间的牌号,现在这个不是312,是322。
应该是刚刚许约那句话让雀哥有了警戒心。吴天望向钟复,现在离去312房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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