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穆帆這回是真的不耐煩了,他眉頭一鎖,大聲說道:「本王的所有行蹤,居然要向一女子匯報,本王不知何時有這規矩!本王不想去!你聽好了,原因就是這個,沒有其他!」 這回,猶如冰霜打擊下的嬌花一樣,洪悅寧立刻沒有了脾氣,她低下頭去,心如刀絞,但是也只能默不作聲,過了一會兒,她又抬起頭來,換上一副柔和面孔,低低說道:「王爺,今天早上想必沒吃好吧,快到中午了,嬪妾這就去小廚房,讓他們弄一鍋雞湯來。」
「不勞側妃費心,」依舊是冰冷的聲調,「小廚房跟隨本王多年,本王的口味,他們一應具知,側妃還有什麼別的事嗎?」
洪悅寧此時此刻的內心,已經不能夠僅用冰霜來形容了,像幾萬把箭同時穿過——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這種滋味,念奴在一旁看得也是焦急萬分,立刻拉了拉鳳穆帆的袖子,讓他對自己的姐妹態度好一點。
可這曖昧的動作,在洪悅寧眼裡更加使他心如刀割。呵呵,自己的一點點恩寵,竟要由自己的所謂「好姐姐」施捨給自己!
或許是念奴的這一點點動作,使王爺的眼光略微柔和了下來,念奴急忙看向洪悅寧,側妃此時心下瞭然,但也只能痛苦地忍受,一眼瞥見,王爺的墨盒即將告罄,便自告奮勇地走上前去,挽起袖子,溫和地說:「王爺,嬪妾來侍候您寫字。」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沒吃早飯的緣故,洪悅寧竟然突然覺得眼前一花,正抹著的黑一下子飛了出去,剛好打在鳳穆帆面前,一個重要的軍事地圖上。
「王爺恕罪!恕罪!」洪悅寧連忙跪了下來,念奴只是站在一邊,靜靜的看著這一切,鳳穆帆此時真的氣不成聲,「我……本王再說一遍,你給我出去!出去!」
無奈之下,洪悅寧只好從地上爬起來,眼含淚水,「是的,嬪妾這就走。」
洪悅寧一邊哭一邊走出了書房,她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在手裡漫無目的地滑動,忽然之間,她發現,她自己畫的,全部都是「念奴」、「賤人」。
屋子裡,念奴且一臉擔憂,用手臂捅了捅鳳穆帆,「王爺,你這樣真的好嗎?不管找你們說她還是你的側妃,是皇上親自給你換的側妃。」
鳳穆帆轉頭看看自己的心上人,不由得輕笑起來:「你何時也變得這麼大度了?,你雖是這麼說的,只是你知道她是怎麼嫁給我的嗎?」
「不是聖上賜婚?」念奴疑惑地說道。
「她家裡老將軍,身披鎧甲,以過去的戰功作為嫁妝,讓皇上難以拒絕,不得不下了這道聖旨。皇上親口和我說出這一點,你說,天下哪個好男兒?願意這樣被脅迫著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女子為妻?」
「那她現在畢竟是你的妻子,你對她好一點,不然她得多麼難過啊。」
「自作孽,不可活,」鳳穆帆冷冷撂下一句,「她的感情,我並不操心,可是你,」他一回頭,眼裡柔腸萬千,「我不知道怎麼面對你,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你我將娶別的女人,我心裡眼裡全是你,昨天我特地去你那裡,你把我拒之門外,我也在書房歇息一晚。」他的申請突然變得像小孩子:「只要你不吃醋,要我怎麼樣都行呢。」
「傻瓜,」念奴一時百感交集,沒想到,他竟對自己情深至此,更美想到,他竟然這樣在意自己的感受,她不由得伸出食指,在他鼻上一點:「傻瓜,我怎麼會吃你的醋,我還是了解你的呀。」
鳳穆帆粲然一笑,又開始了公文,念奴一時百感交集,在他的身邊呆呆立著,覺得,自己心頭,竟然是那樣開心。
洪悅寧訥訥地退出了屋子,這一刻,她竟然忘記自己身處何處,身系何方,只是慢慢地走著,走著。
「春入橫塘搖淺浪,花落小園空惆悵。此情誰信為狂夫,恨翠愁紅流枕上。」
洪悅寧不知不覺之中已經一步一步走進了王府中的小花園,現下時值冬季,但是還沒有最初那一片雪花落下,小園子裡的花木早已凋零,只餘下青松翠柏,像默默的衛士一樣堅韌,守護著這一片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