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山洞後,念奴發現,她身處的山林,地形十分複雜,有陡坡,有泉眼,還有許多人為的僻徑。 她在林里抬起眼,只見周圍的樹木太高,遮擋了太陽,以至於她分不清方向,只能亂走碰運氣。興許走著走著,會遇上一個好心人帶她出山,也說不定。
還好是在早上,山上再沒有狼嚎,不過頭頂上總有些異獸的鳴叫,有時候它們叫一聲,念奴就抬頭看,可什麼都沒有見到,它們就像幽靈一樣,躲在了最深處,卻離你很近,很近,說不定突然就撲出來,咬你,吃你。
無論如何,念奴此時覺得,自己已經徹底迷路,沒有人帶領,她絕對走不出去。
就在惶恐之際,她聽見了有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再細細聽去,發現不止一個人,他們應該是好幾個。
她有了希望,終於能出山了!就立馬循人生跑去,跑了一段,已發現了那幾個人。但她沒有立馬揮手喊救命,而是警惕地躲在了一顆大樹後面。
她發現,那幾個男人,不是什麼好人,看他們身上的刀,臉上的神情,十有八九就是附近的山賊。
她獨身一人,又是姑娘,假如貿然上去,讓他們看見了,說不定色心大起,就一個負責抓她,一個負責扒她的衣服,另一個就……
總之,想一想都覺得駭人。
但她必須走出這座山林,否則也是死路一條。
急中生智,她立馬在地上挖了一些濕潤的泥,毫不含糊,將泥巴抹在了臉上,然後又把自己的頭髮弄得亂糟糟,像樹丫上的一個鳥巢,最好,身上的衣服弄髒,弄破……很快,她就變成了一個瘋婆子模樣。
她一邊去追那幾人,一邊哭叫:「哎呀,好慘呀,我的夫君呀,你都死掉了,留下那些金銀財寶給我,又有什麼用呢?!嗚嗚嗚……」
無論如何,她裝得還挺像的。
那幾男人看見了一個瘋女人正向他們跑來,其中一個就拔出了刀,吼叫道:「瘋子,滾遠點,否則砍你!」
「他媽的真晦氣,居然在這遇上個瘋女人,要是遇上的小山姑,那該多美呀!」
「殺了得啦,吵得要死,還一直跟著我們!」
念奴決定一裝到底,繼續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夫君留了很多錢,我有很多錢,我給你們,我給你們,不要殺我呀……」
聽見「很多錢」三個字,那幾個男人就不約而同地亮了眼睛,不過想了想,一個瘋婆子說自己很多錢,能信嗎?
幾個人細聲討論了一陣後,其中一個就走過去問念奴:「你夫君姓甚名誰?」
念奴將計就計,隨口說道:「我夫君叫李雲,是個大商賈……」
然後又哭了起來:「可憐啊,他被奸人所害,死了啊,嗚嗚嗚……」
李雲?
那幾個人聽著,就覺得這個名字很熟耳。
「喂,難道真是有錢人家的遺孀?」
「我看不假,瘋了還記得自己夫君的名字。」
「既然如此,要不咱幾個賺一筆大的?」
「不能獨吞,先把她帶回去給老大瞧瞧吧。」
後來,念奴就被三個人強行拖走了,但他們沒下山,而是上了山頂,也就是說,念奴的計劃出現了偏差。
本想騙那幾個傻帽帶自己下山的,這下好了,還被拖去了賊窩。
不過好在,那幾個男人並沒有傷害她,只是生拉硬拽,其實也不太碰她,他們生怕失心瘋會傳染。據說跟瘋子呆久了,自己也會變成一個瘋子。
念奴被他們一路拽著,走了一段很長的路,一個偌大的寨門走入了她的視線。
這寨門是木頭做的,壘得好高,有點像山神廟的牌坊。但做得比牌坊還要寬,還要大,又好像是一面用來抵禦外敵的城牆。
聽見押她的男人抬起手,朝寨門上的哨兵喊了句「撿了寶貝回來咯」,然後寨門就打開了。
難道撿了寶貝是暗號嗎?
不對,她現在就是「寶貝」。
她有點怕了,帶雙手已經被綁了起來,跑不了啦。中途,她想打退堂鼓,不想跟他們走人了,就想跑,沒想到被抓了回來,那幾個男人還用樹藤子將她的雙手捆在了一起,以防她再次逃跑。
正式走進了山寨,她發現寨內有很多人,而是不是清一色都是男人,居然還有不少婦女,她沒有細數,一眼過去,大約看見了七八個女人。有的在洗衣服,有的在淘米,有的盯著她看……不過很看,這七八個女人全盯著她看了,然後七嘴八舌起來。
有人女人沒忍住好奇,就大叫:「喂!怎麼抓個瘋婆子回來?換口味啦?!」
這句話引起了一陣咯咯咯的笑聲。
「騷貨,滾遠點!這個女人是大金庫,你懂個鳥!」
她被帶到了一個很大木屋,面對門口的牆面,靠了一張木頭椅子,這張椅子是用上好的木頭造的,時間久遠,椅子上的木頭已泛出了油脂,顯得溫潤。
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副獸皮,黃底子,白絨毛,黑斑紋,毫無疑問,這是一條大老虎的皮子。別過頭一看,才發現那老虎的頭,居然就掛在了側牆的高處,正俯視著大屋裡的所有人。
一個人影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