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此話的念奴垂著雙眸細細地思考,判斷浣紗此言有幾分真幾分假。 浣紗有著身為一寨之主的狡黠,也有江湖兒女的性格豪爽為人正直,她這番話應當有試探的意思,還應該有詢問她的曾經的意思。
她這一想就是一小段時間。等了有一陣子的浣紗心裡本就存著三兩分懷疑,一看念奴沉吟許久,那份懷疑瞬間爆開:「你在磨蹭個什麼?說下自己的過去而已你至於想這麼久?老實招來,你究竟是不是細作!」
浣紗的話有些凶,令念奴覺得自己可以藉此機會表現得柔弱一點,轉移浣紗的注意力,讓她覺得自己不可能是細作。
要知道浣紗是說如實招來會放她下山,可以她的狡猾來看出爾反爾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
於是念奴嘆息著抬起頭,可憐楚楚地看向浣紗,雙眸盈著團團秋水,叫人只是看著便不自覺地生出陣陣心疼:「我不是細作,真的不是。」
浣紗皺起英眉用一副嫌棄的表情別過頭,伸出手狠狠地拍向案幾,話語中帶著濃濃的斥責:「你不是說你並非是奸細麼?那你倒是拿出證據啊。」
「呵,若是要拿出這證據的話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只是我該如何說起那悽慘的前塵往事。」念奴眼中的那團水一時間止不住地往下掉,啪嗒啪嗒的好像雨打芭蕉。
浣紗作為寨子裡的一把手,向來教育手底下的人要有身為江湖兒女的氣魄,縱使是生離死別亦或是噩耗當頭都要時刻挺直了自己的脊梁骨,不許她們無故啼哭。
類似女孩子掉眼淚的事浣紗還真是沒見過幾個,如今看見念奴哭得梨花帶雨一時間有些慌亂,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為了安撫念奴,浣紗絞盡腦汁地想了好一陣子才有些彆扭地開口:「不過是講一講自己的身份你哭什麼哭?在這寨子裡的女兒們哪個不是身世悽慘歷經磨難?照你這麼個哭法她們還不得天天哭頓頓哭不哭個你死我活就不罷休?真不知道哪家的主子這麼倒霉,居然找了你這個麼眼淚包兒的細作。」
話一出口浣紗就惱得想大耳瓜子抽自己。她這是說的什麼話?明明是要寬慰人怎麼變成了訓斥人家?這小娘子這麼愛哭別再被自己罵得一時心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出乎浣紗的意料的是,念奴聽到她的話居然破涕而笑,擦乾眼淚露出一個安慰似的笑:「你說的也是,大家都是落難的女兒我哪裡有資格在這裡自憐自艾,還是早些說出自己的身份好下山吧。」
「這就對了嘛。」浣紗滿意地點點頭,「你開始說吧。」
念奴嘆了口氣,有些落寞地低下頭:「實不相瞞,我乃是某位王爺的小妾,此番是得了王爺的准許回家鄉為父母上香,卻不曾想半路遇上了土匪,隨行的人都被土匪殺了,只有我一人在丫鬟的掩護下逃了出來,此後遇見了寨主手下的人,被抓上了山寨。」
浣紗蹙起眉頭,思考了一番後目光危險地鎖向念奴:「你雖然是個眼淚包兒,但還算個有骨氣的女兒,像你這般的怎麼可能屈身去做富貴人家的小妾?說!你究竟是不是細作,而你又悄悄隱藏了多少事?」
「寨主您是打定主意以為我是細作了麼?」念奴嘲弄地低頭笑著。
看著黯然傷神的念奴,浣紗心底不由得生出一句疑問:會有人找念奴這麼嬌柔的女子當細作麼?不過這種念頭剛一出現就被浣紗一巴掌拍到不知什麼地方去,要知道細作可不能從表面看,什麼老人什么小孩什麼弱女子都有可能是細作。
不過浣紗自認為自己寨子管的夠嚴不太可能出現什麼會被細作鑽的空子,那念奴是不是細作也就不怎麼重要了,驗明她的身份就可以放人走了。
只是雖然浣紗心裡有了主意,表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她的頭微微抬起,傲然地瞥向看起來柔弱如一支蘭草般隨手便可折下的念奴,聲音里滿是質疑:「是的你沒說錯,你說你不是細作這種話也沒什麼人可以作證,唯一的一個途徑就是表明自己的來歷驗明身份。你是說了自己的身份沒錯,可你的性格讓我覺得你不可能是一個肯委身做人家小妾的女子。你究竟有什麼企圖?又在掩飾什麼?」
為了打消浣紗的懷疑,念奴擰緊柳眉眸色黯然地用一種十分羸弱的姿態立著,心底止不住地思索:她該說些什麼,又該以什麼樣的姿態面對浣紗才能讓她鬆口放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