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念奴走了好遠,她都能聽見茈俾哆嗦著嘴唇的念叨聲:「好人有好報啊,好人有好報啊。」
因為念奴救治浣紗的事早在寨子裡傳來,念奴每遇到一個人都會被所遇見的人滿心感謝地拉著說上幾句。
念奴一開始還微笑著應下,隨著時間的推移,念奴看了看天色有些晚了,便委婉地告訴所遇見的人自己還要為寨主治病,不能多留。
聽到念奴這麼說,縱使大家還想多親近親近念奴以表謝意,還是放了念奴離開,免得耽誤了浣紗的病情。
待念奴到了浣紗的院子,一早就在門口等著念奴的浣紗連忙迎了上來,挽著念奴的胳膊笑著向屋子走去:「我還以為你要到晚上才回來,沒想到你居然早到了這麼久。」
「你知道大家拉住我表達謝意的事了?」念奴有些意外,但也明白這在情理之中。畢竟浣紗是寨子的主人,有什麼事若是還像上次一樣到了頭上才知曉,那才是真的不應該。
因此浣紗也不怕念奴知道自己得了她的消息,大大方方地應下:「是啊。不過念奴啊,大家雖然熱情,但這些都是你應得的。我不能為你做些什麼實質性的事表達感謝,只能用這種方式提升你在寨子裡的地位,以表心意。」
念奴聽了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好,心中滿是驚訝的她隱隱察覺到什麼,卻不敢確定,只能木木地點著頭:「啊,這樣啊……」
到了屋子裡,念奴將浣紗扶到床上準備為她把脈。
「我還沒這麼脆弱吧?」浣紗雖然在開玩笑,卻也乖乖地躺在床上,伸出手等著念奴為她檢查身體。
念奴面色平靜地試著浣紗的脈象,沒過多久就鬆了口氣,扶起浣紗的同時還不忘再她身後墊個枕頭。
「沒什麼太大事了,照常換藥服藥就可以清除了。」說著,念奴回頭拿出藥膏仔細為浣紗換上。她的動作極其認真,沒有讓藥膏有一點擦到浣紗衣服上。
換完藥之後念奴又將藥碗拿出來,小心地試了溫度並確認剛好可以喝之後,拿勺子一口一口地餵著浣紗。
浣紗在念奴無微不至關懷下心裡暖暖的,但她並沒有將那份心情說出口,而是有些哽咽地開著玩笑:「念奴,你再這麼伺候我我都懷疑我不是中了毒而是半身不遂了。」
念奴正盛了一勺藥汁送到浣紗嘴邊,聽她這麼說,沒好氣地瞪了浣紗一眼,嗔怪道:「別咒自己,好好吃藥。你是病人我理應照顧你。」
「那你在軍營里也這麼照顧人?」浣紗喝下藥汁調侃念奴。
「你是女子,和那幫糙老爺們不同。」念奴調皮地眨眨眼,吐著舌頭淺笑著。
浣紗一愣,也跟著笑了起來。
待到一碗藥全部喝完,念奴留下來陪著浣紗談天說地,而不是直接離開。
念奴這些年走南闖北,知道不少奇聞異事,講的故事也是生動有趣,將裡面的人物講述的栩栩如生。
浣紗自打上了山寨便一直在山寨附近活動,很少有機會出去走走,此時聽到念奴講的這些故事,浣紗眼睛都亮了,像一個小孩子一樣渴望更多的故事。
見浣紗這麼開心,念奴講的愈發賣力,心裡也愈發的失落起來。
她能留在寨子裡的時間不多了,現在和浣紗相處的時間真的是過一分少一分。
浣紗性格爽朗為人和善,無論經歷了什麼困苦磨難都能保持一顆赤子之心不變質,這樣的浣紗令念奴打心眼裡敬仰與喜愛。
此次分別不知他日何時再見,她不能為浣紗做什麼,唯一能盡的力只有努力讓浣紗多聽聽外面的世界,在未來的日子裡,無論時間過去多久都不會忘記她。當然,她自己也絕不會忘記浣紗的。
念奴只覺得浣紗是個生性活潑大大咧咧的,卻不知道浣紗其實是個粗中有細的。念奴自認為將眼底的悲傷藏的很深很深,卻沒料到浣紗在聽了幾個故事之後就發現了念奴隱藏的那份難過。
認真地聽著念奴講故事的浣紗心中有些不解。她不知道念奴失落的理由,也不知道念奴為什麼明明折磨落寞卻還要講故事給她聽。
這個疑問直到念奴講到兩姐妹離別時妹妹沒有送給姐姐任何禮物,只是請她帶上一根家鄉的柳枝,等到了決定安身的地方時栽下時豁然明了。
原來念奴是怕自己忘了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