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麼說,念奴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她已經讓謝元山徹底不再想知道逍遙王的故事了。 耳根子清靜了的念奴心情非常好,好得她都覺得原來那隻總是欠抽的蠢王爺也不是那麼一無是處。
過了沒一會兒,終於到了念奴期待的晚上。只是現在這個晚上已經沒了多大的意義。
她剛剛拼死拼活想要將時間拖到晚上只是為了讓謝元山快點去休息不要再來煩她了。而現在謝元山已經老實了,再到了晚上守大部分夜的只能是她。誰讓謝元山是個病號,而她念奴又善良的很呢?
為了不讓謝元山太多的動用雙手,以防謝元山的傷口迸裂,念奴特地讓謝元山在原地等好了,別被野獸叼了去,然後就自己到叢林裡去尋找能吃的野果什麼的和取暖用的樹枝。
念奴此去沒有用太多時間。來的時候她已經悄悄將來的路上能用的東西都記在心裡了,這次出去只是為了把一早就找好的資源拿過來而已。
謝元山拿起可以生吃的味道還算不錯的野果小小地咬了一口,發現口感意外的好。他驚喜的望著念奴想要說些什麼,就被在一邊忙活生活的念奴打斷:「你是想說跟著我走吃喝不愁吧?」
謝元山瘋狂地點著頭,三兩口就解決了這吃起來味道真的很不錯的野果。
念奴看著謝元山相比較她要單純天真可愛的許多的樣子,心底不免生出一絲悵然,開始正而八經地講故事。
「我說過我是逍遙王的軍醫吧?」
面對念奴的問題謝元山點頭點的很自然。姑娘說過這件事,而且不止一次。就在下午他還通過姑娘的轉述知道了逍遙王真實的一面。姑娘本就不會撒謊,更何況還舉了這麼多例子,他有什麼理由不去相信姑娘呢?
對於謝元山的這些傻得可愛的推斷念奴一概不知,不然她定會再次感嘆,其實傻傻的有事也是一種幸福。
「你總是覺得軍隊很厲害,看起來很帥氣,是男兒夢想的鑄就之地。可你知道這些光芒四射的榮耀背後,是多少辛苦堆積而出的嗎?」
念奴的視角不同於謝元山之前簡單的想法,她用最直白的語言將軍人的不易一點點地揭露在謝元山面前。
「每日一復一日的訓練,這看起來很磨練人,可你知道又有多少人能夠持之以恆,不哭喊著要回家?」
「為了確保戰事發生的時候不會斷了口糧,將士們早在戰爭發生的數年前就要學會了解天地中所能吃的一切和不能碰的一切。」
「為了……」
念奴說了很多很多,多到謝元山聽得有些發愣,也覺得此前的很多觀念都是自己因為不了解而臆想出的輕鬆。
沒有什麼事真的像看起來一樣簡單明了。你要想看起來不費力,首先就要花很多努力。
念奴此時說著說著也勾起了許多回憶。這些話憋在心裡很久了,以至於她一說起來就有些收不住,自顧自地說了很多。
不過念奴手裡也沒閒著,趁著自己的講故事謝元山聽故事的時候,念奴把帶來的肉乾和乾糧放到火上烤一烤,烤的熱乎乎之後才遞給謝元山:「正好今天有時間心情還好,就順手請你吃一頓豐盛的大餐。」
謝元山看看左手的肉乾和右手的乾糧,縱使兩者熱乎乎的溫得手很舒服,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就是念奴口中所說的「豐盛大餐」。
念奴看著謝元山傻了眼的樣,「撲哧」地笑了出來,心情很是愉悅地為謝元山解釋起來:「一看你就沒吃過苦。你以為外出趕路像你們跟著馬車隊一樣一日三餐吃得好好的喝得飽飽的時不時還能燉點湯加個菜?外出趕路的時候一切從輕從簡,吃得只能帶些乾糧,更多的還是肉乾。因為這兩樣東西分量輕,還抗餓。你別看現在這溫的乎的食物很寒酸,你要知道的是,大多數時候連熱乎的東西都沒有,能吃上一塊乾冷的乾糧,嚼一塊硬梆梆的肉乾在某些極端條件下都是一種奢侈的行為。比如被人追殺。被人追殺的時候哪能想得起帶這個帶那個?那時都恨不得將身上所有沒用的東西全部丟掉,好讓自己跑的久一點再久一點。在那種情況下更多的時候只能吃野果,甚至是生肉。」
看著謝元山聽到「生肉」二字後的排斥,念奴連連搖頭:「你到底還是個公子哥。你可知道對於那些被追殺的人來說,只要能填飽肚子讓自己有力氣跑,生肉算什麼?更何況若是在饑荒年代易子而食也不是沒出現過,對於惡急了的人來說,究竟有什麼是不能吃的?」
謝元山終究是善良的,在他聽到「易子而食」四個字的時候,皺起眉頭就想反駁,卻被念奴一句話堵回去了:「老老實實地吃你的熱肉乾和熱乾糧吧。從小衣食無憂的你是永遠無法體會到那些為了活命的人究竟可以做到什麼地步。」
今晚念奴的這些話中藏著的深意有太多太多,多到謝元山遠遠無接受。直到吃完了晚飯蜷縮在地上準備入睡的時候,才轉過身子面向念奴,訥訥地問道:「你不是逍遙王的軍醫麼,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我不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