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对朱隶的感情,大家心中都很清楚。
燕飞的真气成了维系朱隶生命的唯一支撑,一旦断开,朱隶的生命将随之结束。
已经八、九个时辰了,燕飞不吃不喝也不动,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少时间,但只要能坚持一刻,他就不会收手,他感觉不到朱隶的心跳,却能感到朱隶的生命离他很近,就在他的手上。
与朱隶相识近十年的点点滴滴,一幕一幕出现在燕飞的脑海里,接燕王回京城的路上,朱隶因为担心他的伤势,坚持住店;开封农庄里,朱隶用小勺一点一点地喂他喝参汤,帮他洗澡,为他铺床,像他炫耀打来的野味,为他做能推走的椅子,推着他满山坡地跑;北平城中,朱隶让他带着半箱金银,远避战火……
每次回忆这些,燕飞都觉得心中暖暖的,这一辈子只有朱隶为他做过这些事情,就算朱隶失踪了一年半,他也始终不相信朱隶死了,如今让他亲眼看着朱隶在他面前死去,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怎样面对以后的生活。
恍惚中,燕飞觉得有人在替他轻轻地擦汗,一个小勺慢慢地送入口中。
燕飞睁开眼睛,是沈洁哭肿的双眼,手里还端着一碗参汤,正用小勺一点一点地喂自己。
“天快亮了,让他走吧,你再坚持下去,你也会死的。”沈洁流着泪恳求道。
燕飞摇摇头,让朱隶死在他的手里,他做不到,他宁愿跟朱隶一起耗死。
“燕大哥,放手吧,朱隶希望你好好活着,他决不希望你为他而死的,放手吧,妹妹求你了,我失去了朱隶,我不能再失去你。”沈洁流成串的眼泪刺得燕飞心痛,他受不了沈洁的话,但他更受不了一放手,朱隶的生命就会消失。
“燕大哥,放手吧,四哥他……他已经去了,你别再这样了,四哥看着会心疼的。”马三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却还是做不到。他知道燕飞对朱隶的感情,他同样也知道朱隶对燕飞的感情,为徒劳地抓住朱隶已经留不住的生命而耗尽燕飞的生命,朱隶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朱隶走了,他还能为朱隶做的,就是保护好朱隶爱和关心的人。
燕飞的面色已变成了灰白,再耗下去,只能是油尽灯枯,马三宝咬咬牙,就要用强,燕飞像是知道马三宝要干什么似的,双眼中忽然射出一道凌厉的目光。
“燕大哥,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让你再耗下去了,我不能违背四哥的心意,对不起。”
马三宝狠狠心,一掌霹向燕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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