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死人堆。朱隶想起来了,白沟河第一天大战,南军竟然使用了火器,使得燕军在回撤时渡河缓慢,等朱隶最后渡过河,才得知当时是燕王的永乐帝仍然没有回去,朱隶和燕飞分头去找,朱隶找的是下游白天激战的地方,就是那片死人堆。
在死人堆里救过人吗?朱隶没什么印象了,当时一颗心一直悬在燕王身上,生怕燕王出点什么事,不过死人堆里若真有活人,朱隶当然也不会见死不救。
蔡忻州跪拜的时候,朱隶就发现蔡忻州没有左臂,当然并没有想什么,山贼过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没有左臂也很正常,此时再看蔡忻州的左臂,朱隶渐渐想起来了,蔡忻州的左臂是被自己砍下去的。
起身缓缓走到蔡忻州面前,朱隶伸手摸了一下他空荡荡的左袖子。
蔡忻州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白沟河大战留下的纪念。”
朱隶却声音清楚地接了一句:“这条手臂是本王砍下来的。”
“王爷?”蔡忻州吃惊地望着朱隶,当时虽然重伤,蔡忻州也清楚并不是朱隶伤的他,虽然当时两军交战,就算是朱隶伤了他,朱隶也没有什么过错。
齐昕和石毅也不解地看着朱隶,蔡忻州参战的那段历史他们都听蔡忻州说过,谁伤的蔡忻州没有人知道,但一定不是朱隶。
朱隶无视他人的惊讶,语气中带着落寞:“当时,这条手臂已经保不住了,若不砍下来,命也保住不,本王也想到了,少了手臂,就算能活下来,以后的生活一定会很艰苦,但当时还是就这么为你决定了,你不怪本王吧。”握着蔡忻州的空袖子,朱隶的心中有些刺痛,这个空袖子让朱隶想起成堆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
“王爷。”蔡忻州推开桌子,双膝跪下,硬朗的面庞流下了两行泪,与第一次跪拜朱隶不同,那一次是感激,这一次是感动。
齐昕的眼睛也微微泛红,一口喝掉面前的一大碗酒大声道:“京王爷,我齐昕从没敬佩过什么人,今日听了王爷这番话,我齐昕打心眼里佩服您,齐昕除了会打架,没什么大本事,王爷若是不嫌弃,从今天起,齐昕就是王爷的人了,王爷您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就是赴汤蹈火,我齐昕若说个不字,就是孬种”
方才是蔡忻州被朱隶感动,这会儿是吴晨被齐昕震动,与朱隶能大战近百个回合依然平手,这份功力拿到江湖上是数一数二的,还说自己没什么本事,那自己这点武功算什么呀,吴晨有点相形见绌了。
朱隶对齐昕的武功也甚是钦佩,在峡谷口齐昕对自己跪拜时,朱隶知道那是冲着自己的身份和这么多年来也算名声不错的一份尊重,这种人物想收服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既然莲花山这几年来已经不打劫路人了,朱隶也没有想到要收服齐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