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隶明知道自己已经是吃什么吐什么了,但燕飞递给他一碗酒,他仍然接了过来。闭上眼睛轻轻地闻了一下,纯纯的酒香淡淡飘散在夜空中,比朱隶用来招待吴翰文的酒,还要香醇。
“果然好酒。”
轻轻与燕飞撞了一下,朱隶一仰脖,将一碗酒掉入喉中,就顺着食道而下,温热,却没有辛辣感。
然而酒是好酒,朱隶的胃仍然拒绝接受。
百般压制后,朱隶尴尬地对燕飞笑了一下,飘身而下,落入树丛中一阵狂吐,似乎要将五脏六腑全都吐出来。
朱隶心中苦笑,这一段时间确实有亏身体,前几年在莲花山为了收服齐昕,喝了四大碗酒,也没有吐得这么惨。这种感觉,好像回到了八九年前,第一次发病。
还未直起腰,朱隶已感到杀气笼罩。
燕飞看着不远处朱隶难过的样子,心中十分诧异,朱隶带着酒气而来,燕飞自然是闻到了,可怎么看,朱隶也不像喝高了,怎么一碗酒下去,就吐成这个样子,不过,此时的朱隶,气场极弱,正是除去他的最好时机。
燕飞冷冷一笑,姿态优雅地跳下亭子,一步步向朱隶逼近。
扶着身旁的一颗小树,朱隶知道燕飞正缓缓靠近,凌冽的杀气浸入皮肤,似菲薄的刀片划过,清楚的疼。
燕飞要杀他。
明知道燕飞什么都忘了,不仅不认识他,而且视他为头号敌人,朱隶还是觉得心像被捏碎了似得痛,有那么一瞬,朱隶放弃了任何防御,既然燕飞要杀他,就杀吧,这条命本来就是燕飞的。
意思到自己这种荒唐的想法,朱隶苦笑了,这些年是太累了,居然想到了放弃。如果自己真的死在这里,张辅一定会疯了一样的报复,永乐帝也不会轻饶交阯,多少人因此会丧命,沈洁、小芸她们会很伤心,万一哪一天燕飞恢复记忆,他将如何面对。
生命看上去好像是自己的,其实背负了太多的责任,也因而有着太多惦念,人是群聚的动物,有几个人敢说自己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缓缓地提起真气,朱隶知道自己不可能放手与燕飞一搏,但拼着受点伤,逃走是没有问题的,虽然经朱隶一闹,整个大营都处在了戒备状态,朱隶却根本没把这些拦截放在眼里,整个蛮军,能让朱隶注意的高手,只有两个,一个是身后的燕飞,另一个是目前关在明军大营的吴翰文。
燕飞缓缓靠近朱隶,胸口又像那天一样钝钝的痛,燕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想杀朱隶,都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心中长叹一口气,算了,杀了朱隶,必然会引得明军疯狂反击,也许得不偿失。
杀气一散,燕飞觉得浑身无比轻松,脚步也加快了,他明白不管是因为什么,他真是不想杀朱隶。
听着燕飞的脚步声靠近,朱隶没动,只是将真气布满后背,若燕飞发掌,他会借着燕飞的掌力而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