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了一下,覺得這個聲音非常非常陌生——不是記憶中那個變聲期少年的聲音……但是,她說不出哪裡奇怪,只是聽上去,這個聲音冷極了。
她當然不敢衝上去故作熟悉:陛下,見到你我好高興啊。
皇帝從來不認故人,勞苦功高的大臣跟他們那麼熟還死得快呢,要不,人家怎會說伴君如伴虎?
她站起來,但是竹簾里的男人一點也沒有走出來的意思,還是老神在在地端坐。
他們很早就認識了,雖然多年不見面,但半點故舊的意思也沒有。尤其是他那種無聲的態度,她忽然覺得很冷,從骨頭裡冷出來。雖然他還沒有任何的表示,但是那種輕蔑,那種不屑一顧,那種狠勁,還有他那種滿不在乎的態度,真的很讓人受不了,甚至有一種無力的絕望感。
人們都說他跟死去的皇太后水火不相容,所以,對太后黨人一起恨之入骨……她想,這是真的。
當初自己決定出逃也是英明的,只可惜,天不佑我,功虧一簣。
龍種二字,夠不夠保命的資本?
以前她有自信,現在卻開始動搖了。
“聽說,你懷了龍種?”
她的嘴唇忽然很gān很gān,聲音聽起來很奇怪:“這……多謝陛下隆恩……”
竹簾背後的男人笑了:“我對你有什麼恩?”
她接不下去。
這對白本來就有問題:一個女人為一個男人懷孕了,經歷嘔吐,痛苦,十月懷胎,分娩劇痛……不幸者還可能流產,刮宮,清宮,更痛苦百倍……但是,她們卻要對一個男人說:感謝你讓我懷孕了……
或者說,感謝你百忙之中OOXX我,讓我三生有幸為你懷孕了??
第22章太后許你什麼名分
“朕雖然登基多年,可親政還是最近的事qíng,適逢改元,這時候,才算得上真正的新君了;如果此時喜得龍種,豈不是雙喜臨門?”
雙喜,雙喜!喜你個頭啊。
水蓮躬身,屏氣凝神,三從四德地聽著。
“能懷龍種嘛,水蓮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既是如此,朕就下令給你安排幾名御醫伺候……”
我的天!
“陛下,我不需要御醫……我,我沒什麼……真的不需要御醫……”
“沒什麼???到底是沒有什麼?”
“額……我的意思是,我身體非常好,吃嘛嘛香,一覺到天亮……真的不用御醫……陛下,我不需要御醫……”她一鼓作氣,“人家那些民間婦女從來不用御醫……”
“你是民間婦女嗎?”
她理屈詞窮。
竹簾後面的男人並未步步緊bī,他沉默,仿佛無所謂的樣子。
這種極度的冷淡毫不掩飾地傳遞出來,水蓮其實一開始就感覺到了,陛下大人對“龍種”一事無驚無喜……她暗忖,是他識破了她的謊言?還是因為懷孕的是她,所以他不感興趣???
她想起被自己關在小黑屋裡的那一名“藥渣”,臉色刷地白了——天啦,會不會這渣男已經逃出去告發了自己?
冷汗,滲出額頭,淋濕了頭髮。
“水蓮……”
“水蓮……”
她驚覺,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你既然懷了龍種,那你希望得到什麼名分?”
“什麼?”
“懷了龍種的女人,無名無分的怎麼算?別說是你,朕自己也面上無光。”
她的嘴巴張大,又合攏,半晌,傻傻地,“陛下,你想封我什麼名分?”
哈!
不知這一聲算不算是在笑,水蓮聽在耳里,更不是滋味。這狗皇帝,看樣子壓根就不願意封自己名分,他這樣一副迫不得已的算什麼?
“當初,皇太后許了你什麼名分?”
她一怔,還是實話實說:“太后生前從未許我任何名分。我出宮替太后禮佛多年,回來的時候太后已經病危,我也只見過她一次,那一次還是在她昏睡的時候,什麼都沒有向我提起……”
第23章朕比猛人更qiáng大?
他沒回答,不置可否。
終於,竹簾後的男人站起來。
但是,他還是沒有走出來。
她在明,他在暗,仿佛連多看她一眼的**都沒有。
“水蓮,你的運氣可真不錯。就那一夜,你居然就有了身孕……也許,是你替太后禮佛的誠心感動了上蒼……”
那一夜……哪一夜?
她面紅耳赤,腳下畫圈圈,阿彌陀佛,佛祖,您一定要原諒我——我真的不是故意這樣的。
“那晚朕喝醉了,忘了此事,要不然也不會等到今天,你都懷孕了,朕才召見你……”
她發現她的思維跟不上去……剛剛還在討論名分,怎麼就到了臨幸上面去了?……
“那天晚上朕肆意尋歡,真沒想到還得到了這樣的意外驚喜……”
意外驚喜?
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這就好了,謊言不會被識破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