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還是暗無消息。
“你新來的不知規矩,咱好心提點你一下,掖庭獄的膳房也是有規矩的,掌勺公公脾氣很大,如果連續兩天送來的飯菜不動,那他就會給你斷三天糧,你自己看著辦。”
還是沒有任何回答。
水蓮躺在硬邦邦得木板上,一動也不想動。不餓,也不覺得渴,什麼都不想吃。她知道住進掖庭獄的後果:北國上百年歷史,進到這裡的人,從來沒有任何人能夠再CHU這道大門。更何況,她所處的是掖庭獄的單間,連高qiáng度的體力活懲罰都不給——這樣的待遇,那是死囚特有的。
一孔氣窗,無星無月,她已經徹底絕望。
大檀國的使節團來得比預想之中更快。
八百里加急稟報,公主一行人已經到了京城五十里外的驛館,只等陛下傳召。
這天送到掖庭獄的飯菜里加了一隻烤成金**噴香的大jī腿。
獄卒把飯碗放在氣窗口,大聲道:“陛下要迎娶大檀國的公主,今夜各大監獄都加餐。”
水蓮躺在木chuáng上,眼睛也懶得睜開。
第210章龍顏大怒殺無赦8
“裡面的犯人聽好了,這樣的好事非常罕見,咱家在這裡當了二十年獄卒,才遇到過三次,你要是錯過了,這一輩子也不能知道大jī腿是什麼滋味了……”
她忽然跳起來——一輩子!
一輩子,太久了。
一入監獄深似海。
她只以為馬上就會被處死,卻不料,是一輩子——呆在暗無天日的監獄裡,連小黑屋都不如。
這樣的一輩子,要來何用?
她第一次伸手去端了飯碗,捧在手心裡卻顫抖得差點掉落下去。
從此以後,再也無人來看自己,也許再過十天半月,一年半載,所有的人便會忘了自己——他們不會知道,有個死囚在這裡每天làng費一點糧食,維繫著毫無價值的生命。
她啃了一口jī腿,忽然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手一松,jī腿便掉到了地上。
這一夜,無星無月。
水蓮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但睡不沉,老是做一些稀奇古怪的夢。夢裡,小黑屋月光如水,黑面男子的手臂雄壯有力,瀰漫著令人心醉的男人味。二人纏綿悱惻,難捨難分,有熱氣傳來,就好像這一切全是真的……她緊緊攀著他的手臂,前所未有的安全,喃喃自語:“渣男……渣男……你終於回來了……”
一串水珠落下去,浸在那一截溫暖的手臂上,手臂一緊,她身子一疼,忽然驚醒,猛地掙扎,卻被箍住一動也不能動。
她以為是夢魘,俗稱的鬼壓身,人往往在清醒的狀態,卻怎麼都動彈不得。
她駭然,但很快身子一軟,那雙大手已經鬆開。
她在迷迷糊糊中,察覺到身邊的熱氣:qiáng烈的荷爾蒙瀰漫的氣味,濃烈的男人味,當她掙扎的時候,這氣味也隨即淡去,適應了黑暗的眼睛,能看到對面站著的高大人影。
“你……你是誰?”
他不答。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立即閉嘴。這不是渣男——不是——渣男是被自己關在黑夜裡,而他,是主動走進來——
我們能夠掌控的東西才是我們的;但不能掌控的,永遠不要去奢望。
她不熟悉這個男人。
第212章龍顏大怒殺無赦9
“是麼?就算老國王已經風燭殘年又如何?也許我剛嫁過去他就死了,這樣的話,根據他們那些遊牧民族‘兄終弟及’,‘父死子承’的規矩,我還可以順勢嫁給老王的兒子……”
“……”
黑暗中,她就像能看清楚他面上的表qíng一般,輕描淡寫的:“王昭君不就是這樣?嫁給了老單于然後又嫁給老單于的兒子……她不但為老單于生兒子,也為老單于的兒子生兒子,史書不是都稱讚她大智大勇,讓百姓們永遠愛戴嗎?”
女人無所謂貞潔——
如果你是個普通女人,失貞事大餓死事小;
如果你是個漂亮的名女人,那無論跟過多少男人,頂多算你有幾段風流艷聞……男人們依舊趨之若鶩……
“老國王的兒子肯定不會很老,就算三四十歲,也是當打之年,我還可以跟著他過幾年富貴榮華的日子,如此,豈不是一點也不吃虧了?如果再能為他生下一兒半女,後半生就真的衣食不愁了,還算占了大便宜了……”
他呆呆地,半晌,一頭黑線:“水蓮,你是不是瘋了?你心甘qíng願?”
她站起來,笑了,神qíng莊嚴,堅貞不屈,就像是一個英勇無畏,極有獻身jīng神的女戰士:“既然朝廷需要,我犧牲一下又何妨?”
苟利國家,何敢自私??
她比他還愛國呢。
“……”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為了陛下的江山,拼得一身臭皮囊,也要做個山寨版西施——當然,如果我做了西施的話,我就幫著吳王把勾踐給滅了,一統天下,做個真正的王后。
誰會像西施那麼賤?夥同野男人gān掉了對自己寵愛備至的男人,最後,自己卻被這個野男人以“妖孽禍國”的名義處死。
活該啊活該。
但是,這話她不會說CHU來,她只是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