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嫣然一笑,禮數周全,可是,那兩男在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
心飛得很遠很遠。
嘉藍是甘露寺的住持,因如唐僧一般水上漂來,無父無母,不知姓甚名誰,所以自小寄養在佛寺里,修身養xing,並跟從高僧學醫,長大後,佛法昌明,恰遇北國佛教盛行,順理成章,在老主持死後,接任了重擔。
小時候,太后每到夏天都要外出度假,拜佛,小水蓮也因此和嘉藍有數面之緣。有一次,太后在一個景點遇到下山猛虎,侍衛們忙著救太后,小水蓮無人照管,百忙中,還是隨侍一旁的小嘉藍拉了她一把,才讓她僥倖逃生。
因這一層關係,她對嘉藍的印象,可比對皇帝還深刻得多。可人在宮廷,身不由己,別說和友人敘舊,許多人往往一輩子都不會再有碰面的機會。
皇帝開口:“水蓮,今日我們也算是老友重聚了,你就陪我們一起喝一杯?”
她盈盈一笑,“我立即令人準備齋飯。”
齋飯設在陛下寢宮立正殿的御花園裡。秋高氣慡,菜色清香,秋茶更有一股淡淡的風韻,一口下去,極其gān慡。
第400章下別勝新婚8
水蓮心裡一震。
她忽然想起自己買下來的四合院。
就在甘露寺的旁邊,chūn天的時候花樹繁茂,冬天的時候白雪覆蓋……
自己告訴過叄王爺這些嗎??
是在越獄的路上對他講的嗎???
他去,可是在尋找什麼??
……
陛下不經意地看了一眼水蓮,這才淡淡的:“老叄自請做了鎮西大將軍,駐守邊關,就連朕和水蓮的大婚他也趕不回來了……”
嘉藍道:“原來如此。叄王爺來的時候氣色不太好,我曾替他把脈,所幸無恙。”
水蓮沒有接話,只是有些憂心忡忡,但究竟是擔心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落花殿裡,chūn色濃郁,jú花酒溫得恰到好處,一桌子jīng致小菜盡善盡美。三杯淡酒下去,二人面上都有了紅潤之色。燭光盈盈,美人如玉,皇帝看著對面明眸皓齒的佳人,忽然有種錯覺:這個女人和那個女魔頭,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就像是人格**者或者夢遊症者,清醒的時候是一個樣子,昏睡的時候又是一個樣子。
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
三分酒意,兩分曖昧,水蓮在這樣的目光下很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陛下,我想問一個問題……”
“你說。”
“為什麼你會突然立我為貴妃?”
話音未落,她就後悔起來。這不是自找沒趣嗎?得了好處還賣乖?
他把酒杯放下,不動聲色,看了她好幾眼。她不知他真心假意,目光避開,又給他倒一杯酒:“陛下,不答也罷……”
他qiáng忍住笑意:“既然被你qiáng了,朕也要問你要個名分,是不是?”
她滿面通紅,恨不得有個地dòng鑽進去。
“水蓮,難道之前太后都沒有告訴過你?”
她心裡一震,抬起頭來。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qíng,輕描淡寫的:“太后臨終前留下遺囑,要朕對你有所安排……”
她低低的:“是太后要我做貴妃嗎?”
他自言自語:“為什麼只說是做貴妃?為什麼不gān脆就直接說做皇后?這樣也懶得麻煩!現在可好了,只做貴妃?那以後怎麼辦?”
第401章小別勝新婚9
她不敢置信,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是太后!!!果然,她的直覺是正確的,自己是太后黨人——皇太后生前大權獨攬,行事高深莫測,別說是她們這些稚嫩見識短淺的小宮女,就算是跟隨她多年的心腹大臣,也常常不能揣摩聖意。
但是,在這之前,她真的絲毫不知qíng太后留下了這樣的密旨——如果知道了,她鐵定不會跑路。
在皇太后身邊多年,近朱者赤,她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為了保命,每一步,她自認為jīng心算計;殊不料,每一步卻更是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察覺到她端著酒杯的手在微微顫抖,他的大掌伸出去,將她的手緊緊握住,笑容還是那麼慡朗:“雖然是太后指婚,可是,朕一直記得你那一餅之恩。這個貴妃,也是朕心甘qíng願讓你做的!”
一餅之恩!
“陛下,你可知,當初那張大餅是怎麼來的?我那時才七八歲,哪有那麼大的膽子和機靈?你想想,皇宮戒備何等森嚴,我在太后眼皮底下,可能輕易溜進關你的小黑屋嗎???……太后,她從來沒有真正希望你死掉……”
她說出驚天大秘密,可是,他卻只是眉毛一聳,仿佛對此事並不感到震驚,只是輕輕摩挲她掌心的傷痕。
“無論如何,你也算是救了朕一命,朕不會忘記。”
“可是,我從來不敢居功,這也並非我的功勞。”
她喃喃自語,也不知是喜是悲。
他將她的手握得更緊,“如今,你和朕已經是夫妻。夫妻一體,同心同德,我們之間不應該再有什麼秘密。”
她下意識地緊張,他這話是什麼意思?自己還能有別的什麼秘密?
也許是見她不開竅,他清了清嗓子,“水蓮,太后是不是還有什麼秘密遺囑在你手裡?”
她腦子裡嗡的響了一下。
秘密遺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