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鮮艷,遊人如織,有歡笑聲傳來,一聲聲的:“娘娘小心,可千萬別動了胎氣……”
“把鮮花拿開一點,娘娘不能聞太久了……”
“娘娘即將臨盆,多散步,以後生產才容易,也不會那麼疼……”
……
她停下腳步,看著那個眾星捧月一般的女人。
此時,她挺著一個大肚子,但是,依舊打扮得非常的華麗,非常的高貴,眉眼之間,帶著高麗人的那種嫵媚風qíng。
雲熙也看見了她。
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不可一世的貴妃就是眼前這個骷髏一般的女人?瞧,她憔悴得像一根竹竿似的,gān枯了,真是難看。
陛下會喜歡她?算了吧。
雲熙如釋重負,大大地鬆一口氣。挺著肚子上來,輕聲溫柔地行禮:“貴妃病體可曾痊癒?”
她說話的時候,帶著很濃郁的南方口音,嗲嗲的,騷騷的,嫵媚的,舉手投足之間,輕慢,軟弱,無比的楚楚可憐。
甚至眉眼之間那種風qíng。
水蓮忽然想起遠古傳說中的蘇妲己——
當時,覺得蘇妲己太遙遠了。
第437章與君決絕1
賽華佗來匯報病qíng的時候,見到皇帝依舊滿臉怒容,站起來走了幾步,又長吁短嘆。
老大夫直言不諱:“陛下,娘娘這病,怕是不行了……”
皇帝當時震怒,現在也稍稍冷靜了一點,只是還是很失望,淡淡道:“我也知道,她的病qíng不宜大喜大悲,只可惜,她自己有心結……”
水蓮這一病,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這麼長時間,無論多少人勸,說怕傳染,讓少去看她,或者gān脆把她送出宮去,可是,他都沒有這麼做,一直堅持去看她,盡力治療她。卻不料,她竟然為了一個皇后的寶座,竟然對崔雲熙下墮胎藥。
別的女人他可以理解,但是,水蓮,他真想不到,她竟然會是這樣狠毒的女人。
那個詭計多端,卻本xing善良的小魔頭,她還是現在的水蓮嗎?這樣美好的印象,幾乎被破壞殆盡了。
他走來走去,還是放心不下。再說,此事若傳揚出去,對於她來說,以後就真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賽華佗,你說實話,她的病qíng究竟能不能痊癒?”
大夫肅然:“回陛下,我對這個問題還真沒底。不過,糙民斗膽說一句實話,娘娘整日呆在皇宮,目睹崔娘娘即將生產,俗話說,心病還須心藥醫,只要這個刺激她的源頭一直,只怕她的病qíng就一直緩解不了……”
“依你的意思看呢?”
“要想娘娘的病痊癒,必須換一個能讓她心qíng放鬆的地方。”
皇帝長嘆一聲,一揮手:“既是她自己也堅持出宮,那就帶她出去吧。也許,換一個地方,她的心qíng會好一些,病qíng也會有點起色。”
“依陛下之見,送娘娘去哪裡為好?。”
水蓮自己偷偷買了一座四合院,可她一人在那裡怎麼成?
他尋思了一下,才說:“既是如此,就讓她回到娘家休養一段日子吧……”
又直覺不妥:“不過,水蓮的母親早已去世,如果她此時回去,也是嫡母當家,只怕在照顧上也不會那麼周到……不過,既是奉旨,水家也不敢不jīng心伺候她,只等她病qíng緩解,朕馬上接她回宮。”
第438章與君決絕2
這個安排的確周全。
一夜風雨,落花殿裡花灑一地。
很早,水蓮就起來收拾好了,兩名宮女攙扶著她,給她罩上了厚厚的一層披風。
一名宮女氣喘吁吁的跑進來:“娘娘,馬車已經備好了。可以出發了。”
她慘笑一聲。
回望這座伴隨自己長大的宮殿。
走過落花殿,小黑屋,冷宮……那是通往出宮的大門。
一行人從清晨的朝陽里走過來。
挺著大肚子的孕婦,快要待產了。
水蓮沒有看她,只是看著她身後的男人——皇帝是從另一條花徑走過來的,他並未和崔雲熙同路。
不知道他是趕來陪雲熙散步——還是給她水蓮送行。
她看到皇帝的目光,徑直地先看雲熙——先關心雲熙的肚子。雖然這目光只是一閃而過,但也將她嚴重刺傷。
果然,兒子是比女人qiáng。
一生一死之間,遠遠超越了死者吧。
水蓮的目光跟著移過來,死死地落在雲熙的肚子上——幾個月了?
羨慕嫉妒恨啊。
她甚至根本沒法掩飾自己的qíng緒——以及眼睛裡閃爍出來的那種毒辣。
沒法啊。
甚至拳頭也悄悄地握緊了。
雲熙不由得一退,身後,一雙大手伸出來,將她攙扶住,柔聲道:“愛妃,站穩了。”
愛妃!
她的目光從她的肚子上移到他的臉上,看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那一抹不悅。
他看得清清楚楚——把她的兇惡的目光——惡狠狠地盯著雲熙的肚子的目光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種毫不掩飾的憤恨。
是一種無法遏止的妒忌和狠毒的qíng緒。
這讓他想起那碗可怕的墮胎藥——那是他面對血腥宮斗的第一次洗禮。
他根本想不到,她是這麼惡毒之人——本該是潔白無暇,溫柔可親的妙齡,不是麼?
不不不,她再也不溫柔,再也不善良了。
她已經被妒忌沖昏了頭腦。
她希望雲熙死!
她甚至認為雲熙和二弟勾結。
她為此不惜下了毒手。
這狠毒,幾乎令他不寒而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