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裡,已經橫出汗水。她飛身掠起,幾乎是以快到不可思議的地步衝過去……沒有遇到任何的抵抗,也沒有任何的意外,就連昔日他身邊隨時不離的安德康都已經不見了。
長公主的匕首,抵在他的頸部大動脈上,只要手一歪,一個人的生命便就這樣很輕微地結束了。
可是,那人居然還是一動不動。
長公主的心跳更加劇烈。她睜大眼睛,仿佛天地之間,只剩下她一個人的心跳——等等,那個人居然是沒有心跳,沒有溫度的……他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一種比嚴冬更加殘酷的寒意和冰凍……就像是一座難以察覺的冰山,就像是被凍僵的萬年的枯木……
但是,仔細傾聽,他還有一星半點的心跳,但已經不是心跳,只是動脈在慢慢地,苟延殘喘。
那時候,長公主心底忽然有一種非常奇怪的錯覺——就像這個男人壓根就不是活人……或者說,他的大部分早已經死去了……只因為內心深處唯一的一點執念,讓他久久不能斷氣,讓那口氣還在胸腔里緩慢地起伏和徘徊……
她怔怔地,握著匕首的雙手,竟然刺不下去。
一陣夜風chuī來。
那時候,天色已經逐漸黑了,八火龍架設的華美的四輪馬車已經遮蓋上了它的帳篷,淡淡紫色,輕輕流沙,月黑風高……那樣的夜晚……一個男人身上流露出的死亡的氣息……
甚至,連匕首擱在他的大動脈上,他也動也不動,連眼睛也不睜開一下。
最後的一點夕陽里,照she出他淡淡的面孔,也是萬年玄冰,卻迴光返照出最後的一點燦爛清華。
呵,她第一次發現,自己的這個兄弟,可真是好看呀。
他的睫毛那麼長,臉色那麼蒼白,就像是三月的chūn雪,五月的芍藥,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第1549章結局41
他的母親和她的母親不同,她們長得並不是那麼相似,可是,細細看來,血液里還是有酷肖的因子在流竄……
“皇長姐!!”
長公主的雙手,再一次地顫抖。
皇長姐!
長姐,她本來是他們兄弟的長姐。
再一轉動,忽然冷笑起來:“叄弟……你還有一次活命的機會!!!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機會,此後,永遠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是跟我們同歸於盡,還是一起存活下來????
他還是微微閉著眼睛,就連眼睫毛都沒顫抖一下,甚至沒有任何的閃避。寂寞,憔悴,疲倦到了極點……已經不再企圖向命運做出任何的妥協和退讓了。他也不抗爭,就那麼坐在椅子上。
風chuī到臉上,一陣一陣刀刮樣的疼痛,樹葉卷著,一片一片地飄落身上……在最冷的寒冬,帶著一種最殘酷的美感和愉悅之qíng。
“叄弟,你把那個****的罪行寫下來。一個字也不要錯漏,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寫……把你和那個****私通的經歷……”她頓了頓,又補充,“你這樣寫好了,就說是她勾引你……”
仿佛是自言自語似的:“本來就是她勾引你。那個****,她不守婦道……若不是她勾引你,你才不會中了她的jian計……你知道嗎?二弟已經被她害了,陛下病重,也為她趁機把持朝政,也許連陛下一起給害了!這個****已經瘋了,她沒什麼事qíng是gān不出來的??!!!我們姐弟,不能每一個人都毀在她的手裡……叄弟,你清醒一點,現在,該是我們聯手的時候了,只要除掉了這個妖婦,我們姐弟還是姐弟,血濃於水,也是挽救父皇的江山社稷……”
說罷,將匕首握得更加緊,聲音也從極度的興奮變成冷靜的殘酷,一揚匕首,傲然道:“叄弟,這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你只要寫了,你還能保住你一條xing命……”
沉默。天地之間是一種極其可怕的沉默。這就顯得風出來的時候,更加的詭異,仿佛一隻魔shòu在御風而行,將不可測知的災難正席捲著瘋狂地往大地上扔下來……
第1550章結局42
沒有回答,沒有反抗,沒有對決,甚至,只是一個人的獨角戲。
長公主忽然有一種錯覺,自己是在和一個死人說話,自己所威脅的,也只是一個死人而已……這種感覺,讓她不禁有些毛骨悚然,身子不由得稍稍往後退了退,但匕首還是沒有離開叄王爺的頸脖。
她咬緊牙關,忽然一用力,匕首往下。她看得很清楚,一縷鮮血淡淡地滲出來……殷紅的血,在風裡帶著一股子血腥味,可是她卻大大地鬆一口氣。那是活人,死人是不會有這樣的鮮血的……
但是,那個“大活人”卻連哼都沒有哼一下,仿佛匕首刺的不是什麼血ròu之軀,而是一塊無知無覺的腐爛的ròu刺……
她咬緊牙關,匕首再往下一點,這時候,鮮血流得更多更兇猛了,形如一條淡淡的小血河,緩緩地流淌下來……
可是,那個男人還是一動不動。她忽然尖叫起來:“叄弟……你是不是死了??你到底是死人還是活人……叄弟……你要是活著就回答一聲……”
她忽然懼怕他真的死了——兄弟們都死完了,自己怎麼辦?
因為害怕,手抖動得連匕首都握不住,仿佛冥冥之中,有一群惡鬼在黑夜裡呼嘯而過……她驚得跳起來,當的一聲,手裡的匕首已經落在了地上……
……
“二哥已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