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豐正在專心看新開的一叢杜鵑,聽得柳兒驚喜的聲音:娘娘,皇上來了……
她回頭,只見對面的小徑上走來一大群人,為首之人約莫三十歲,身材高大,眉目英挺,穿一身袞了淡淡龍紋的明**的袍子,腰上系一條描金朱紅玉帶。除了宮女太監,他身邊居然還跟著一名僧人。
這些人如此大陣仗是要gān什麼?
馮豐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各種念頭,那群人已經陸續走了過來,無不驚訝地看著她。
皇帝的目光看不出喜怒哀樂:愛妃,你身子大好了?
她一時反應不過來,依舊呆呆地站在原地,沒有回答他。
柳兒在一邊小聲而惶恐地提醒:娘娘,趕快向皇上行禮……
馮豐還沒跪下,皇帝搖搖手:愛妃身子不好,不必多禮……
馮豐樂得不向這個陌生男人下跪,轉眼一看,見對面一直垂首合十的僧人抬起頭來。只見他二十五六歲,唇紅齒白,身材頎長,穿著金**的錦斕袈裟,頭上戴著高高的**的帽子,眼神深幽,面上是淡淡的高遠的悲天憫人之色。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心裡一陣狂跳,腦海里茫茫一片,只覺得口gān舌燥,似乎靈魂出竅了……
咳、咳、咳……
她慌忙收回目光,只見皇帝十分奇怪地看一眼自己,又看向那個帥得不像話的和尚:伽葉國師,這裡可有什麼jīng奇妖魅?
回陛下,世間凡塵孽障有因有果,並無什麼jīng奇妖魅。只因宮廷院深,這裡有些冷清癘氣,容易入侵骨髓……
第1681章bào君4
敢qíng這皇帝不是來為寵妃治病,而是請高僧來驅鬼的。馮豐心裡驚惶:馮昭儀是狐狸jīng還是白骨jīng?
皇帝問他:大師,馮昭儀莫非是為癘氣所侵?
伽葉上前一步,細看她幾眼:娘娘,請伸出手來。
她遲疑著不敢伸出手去,迦葉又道:娘娘,請伸出手來……
他的聲音十分平和,她心裡又是一陣狂跳,卻立刻依言伸出手去。抬頭接觸到他的目光,只見這目光鎮定從容,滿是慈悲和神聖。她狂跳的心立刻平復下來,低了頭,柔順得如一隻迷路的羔羊。
他並不摸她的手,而是細看她的手,仿佛有一種特殊的氣流傳遍全身,她心裡一凜,忽然很擔心他說出什麼妖孽之類的話來。
娘娘是體內邪毒入侵,造成嘔血症狀……
她鬆了口氣,慢慢縮回手去,垂手站在一邊。
國師,這病還能不能治?
回皇上,娘娘病在肺上,這病要徹底治癒很困難,宜慢慢將息調養……
皇帝聽得不能徹底治癒,面上露出失望之色。
她察言觀色,心裡暗道不好,病了就不能以色侍人,如果不趕緊離開,只怕不得不悄然病死在這深深冷宮了。
愛妃……
她見皇帝眼中還有兩分憐惜之意,福至心靈,緩步上前,一揖到地:皇上,臣妾久居深宮,心qíng鬱悶,如今自請回家治療,還望皇上恩准。
皇帝見她一舉一動都那麼陌生而奇怪,有些意外:也罷,你xingqíng活潑,久居這別離宮不病也得悶出病來。朕馬上下令讓你父親派人來接你,待你養好身子,朕再接你回來……
她大喜過望,連連拱手:多謝皇上。
皇帝離去,一眾太監、僧侶跟在了他的身後。
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走在中間的伽葉大師,此時,已經只能看見他著錦斕袈裟的玉樹臨風的背影,她心裡暗嘆,現代的帥哥大多數是同人,而古代的帥哥又跑去出家,唉!
眾人走遠,柳兒扶住了馮豐,滿面擔憂:娘娘,聽說皇后懷孕了,這幾天睡不安寧,法師說是西邊有jīng魅作怪的原因……
冷宮正處西邊,原來,皇帝真是為了給皇后安胎來驅鬼的。
以往,冷宮養病的嬪妃一遇到這種qíng況,不是被找個藉口處死,就是被逐出宮外……好在皇上還念幾分舊qíng,娘娘,您要當心啊,皇后對您一直耿耿於懷……
馮豐聽出一聲冷汗,心道,馮妙芝、馮妙蓮雖不同母,好歹也是姐妹,怎會如此水火不容?
本朝的后妃制度,皇后之下是昭儀。皇帝最初有個寵妃張貴人,張貴人生下的兒子為皇長子,按照本朝立子殺母的慣例,皇長子被立為太子後,張貴人就被絞殺了。當時,嬪妃都不敢率先生下長子,而張貴人死後,嬪妃就放心了。皇帝自己眼看而立已過,卻只得一子,按照古代多子多福的慣例,很想再有幾個龍子。皇帝本來許立馮妙蓮為後,但是她生病失寵,馮妙芝進宮做了皇后,自此姐妹倆翻臉成仇。
第1682章bào君5
此後,主僕二人更是小心翼翼,來了古代,馮豐雖然很想皇宮一日游,親身領略這九重宮闕的神秘,但是,想到諸多險惡,還是步步為營,不敢離開冷宮半步。
這一日天氣晴好,馮豐在chūn裝的外面套了一件粉紅色花絹做的紗衣,這衣服重不過二兩,柳兒說是從波斯來的貢品,有吸附花瓣的功能,是馮妙蓮當寵時皇帝的賞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