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一推,她踉蹌著往前沖了幾步,前面,是一片廣闊的牧場,碧糙青青,天高雲淡,空氣裡帶著青糙微微的腥味與甜香。
遠遠地一片朴白色的石板,那麼熟悉,仿若千年不曾變化,自己就是上次旅行時,從那裡跌到這個古代來的。如今,終於可以回去了嗎?
她心裡一陣欣喜,卻聽得一聲悶悶的慘呼!她猛然回頭,是伽葉,伽葉掙扎著的身子搖搖晃晃倒下,身上,cha著三支利箭。他的一隻手抓住左肋的一支箭,想拔下來,卻疼得麻木,怎麼也拔不出來。
她呆呆地再看前方,追來的御林軍已經四面八方散開圍住了二人。為首的人騎在馬上,冷酷地看著她,他的箭法高妙,那是他從小修煉的、是御駕親征幾次磨鍊出來的,他孔武有力,善於騎she,所遇大小叛亂,無不碾平。只可惜的是,馮豐來皇宮時,已經是平息了幾場叛亂後的太平盛世,她雖然閱讀了一些有關這個時代的歷史,但終究以為他不過是一個風月皇帝而已!
此刻,才知道這是多麼嚴重的低估!
伽葉的面色白如一張金紙。心裡破碎成一個大的窟窿,能聽到血和骨ròu的碎裂,她奔過去跪在他身邊,用盡全力抱住他:伽葉,伽葉……
小豐,我只是希望你能平安回去……我只是希望……伽葉的聲音那麼微弱,小豐……你現在回不了家了……可憐的小豐……然後,他的眼睛大睜著,再也沒有了一絲氣息。
伽葉……我不回家了,我陪著你,我不回家了……
回不回家,又還有什麼關係?
脖子上突如其來的冰涼打斷了她歇斯底里的哭泣。
她抬起頭,薄而利的刀鋒在她的頸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跡。她看著皇帝滿臉的憤怒和殘bào之色,閉上了眼睛,心底的恐懼消失得無影無蹤,心想,死就死吧,就這樣和伽葉死在一起吧!
伽葉死不瞑目啊,自己即便能活著回去又還有什麼意義?
皇帝持刀的手都在顫抖,只要手腕再用力一點,這個女人,這個帶給自己屈rǔ的女人就會在世界上消失了。
第1703章bào君26
仿佛是第一次看見她似的,她哭得那樣撕心裂肺,卻完全是為了另外一個男人——如此肆無忌憚,竟然連害怕都忘記了一般。
眼前忽然浮現起她花樣年華進宮時的爛漫,她喜歡穿吸附花瓣的紗衣,喜歡撥弄絲竹,喜歡對自己盈盈淺笑,喜歡素手燃那令兩人愉悅的西域香;她還是他最好的傾聽者,是他後宮的三千專寵,是他一心要立為皇后的女人!可是,一場大病就改變了一切,再次醒來後,她變得忤逆、兇悍、陌生、粗野、難以馴服——甚至愛上了別人!
心裡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想法——如果她求饒!
如果!
可是,她為什麼偏偏只抱住那個該死的和尚哭得渾然忘我?
一個身子和心靈都已經徹底背叛的女人,又留她何用?怒火重新燃燒,她已經是十惡不赦之罪了,自己怎能饒恕她?他眉毛一挑,加大了力道,她的脖子上已經有血跡滲出,只要再用力一點點,她的咽喉,就要被割斷了!
她還是渾然不覺,只抱著伽葉,哭得雙眼迷茫,一點也沒意識到死亡和疼痛的□□。
心裡有一種qiáng烈的報復的□□,可是,另一種巨大的悲痛卻襲上心底,幾乎要完全淹沒這種□□。他看著她麻木的神qíng,滿臉的血跡,微一用力,手卻抖得厲害,咣的一聲,刀子掉在了地上,敲得他自己的腳背一陣生疼。
來人!
他手一揮,兩名侍衛上前拉過伽葉的屍體。懷裡一空,馮豐被拖得身子踉蹌倒在地上,伸出的手什麼都挽留不住,好一會兒才翻身爬起來,眾人已將伽葉拖得遠去了。
皇帝的手伸了過來,仿似要拉起她。
像見到了致命的兇器和劇烈的毒藥,她駭然轉身爬起來,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飛速往那片牧場跑去。
妙蓮……
她勢如瘋虎,奔跑得那麼急。
他愣了一下,匆匆追了上去。在那片石板前,她的腳步沾滿了血跡鋪陳,一步一步,觸目驚心,也不知這些血跡是伽葉身上的還是她自己受了傷。
他更加快了腳步,她的身子,已經距離他只有幾步之遙了。
忽見得白光一閃,晴天霹靂一般,她小小的身子直往一個深不可測的黑dòng掉下去。
妙蓮……
他駭然地伸手拉住她,卻只拉得一幅衣襟,哧的一聲,他的身子完全失去了重心,也跟著急劇往黑dòng掉下去……
一眾御林軍追上來,偌大的牧場空空dàngdàng。他們一點也沒有看見什麼白光,更沒看見什麼黑dòng,周圍馬嘶牛鳴,綠糙如茵,廣闊無限,平靜得什麼都不曾發生過。可是,他們的皇帝和馮昭儀,的確平白就這樣消失了!
————————————————————————
前些天有事qíng外出,沒來得及發文,今天更新。說好了,純bào君,千萬別抱怨無頭無尾哈!為了讓大家看到全文,是從頭開始的,一直到大結局,請放心。
第1704章現代篇1
頭頂的太陽火辣辣的,耳邊是轟隆隆的機器的聲音。
馮豐睜開眼睛,光線太qiáng烈,不由得又閉上,過得一會兒再睜開,只見遠遠地,許多大型的推土機、吊車正在忙碌著,而昔日青青的牧場,早已面目全非,就連頭上的天空,也是21世紀的那種工業化下的灰濛濛,再也不是綠糙茵茵的天高雲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