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倬甫不說話,在心裡把吳玉山吊起來狠狠地用鞭子抽。
「你想跟哪個外國公使說話,跟我說一聲不就完了?」
「法國公使。」承倬甫回過頭看他,「還有美國,英國——反正要跟他們說,那二十一條沒道理!」
承廷貞「咄」的一聲把茶碗叩下來:「你以為這話陸總長在巴黎沒說過?」
承倬甫:「那是他無能!」
「那外交總長的位置給你坐,你去談?」
承倬甫別過頭,不忿地用舌尖頂腮幫。
「二十一條欺人太甚,誰簽都是中國的罪人,他陸徵祥心裡不清楚?」承廷貞長嘆了一口氣,「但時勢如此,國弱,就是會被人欺。我也好,他陸總長也好,誰都沒有辦法。」
承倬甫又把頭轉回來:「那學生抗議,有什麼錯?」
「沒錯。」承廷貞又把茶碗端起來,「但你不許去。」
承倬甫站起來:「憑什麼——」
「你沒必要去。」承廷貞吹了吹浮在最上面一層的茶葉,「學生們要是真有本事,你去不去,事都能成。但萬一……」
「但萬一事不成,秋後算帳起來,就影響我日後仕途了。」承倬甫搶了他的話頭,冷笑了一聲,「爹,您是這個意思吧?」
承廷貞不為所動地喝茶:「你以後會謝我的。」
承倬甫轉身就進了房間,用極大的力氣把門關上。隔了半刻,又跑出來,咬牙切齒地說:「我以後就是去要飯,我也不當這個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