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洬:「我只是一個大學教授,我是搞學術的,不搞政治。我兩頭都不站。」
「這年頭沒有兩頭都不站的人。」
「我同樣寫過文章,說俄國人插手太過。」關洬提醒他,「那一篇可是刊出來了的。」
於伯燾又一次長長地嘆氣:「適南,我是為你好。」
「是為我好,還是來給我下最後通牒?」
一頓飯至此不歡而散,自那以後,直到關洬被捕,於伯燾再也沒有跟他有過來往。
後來回望,關洬才明白他那個時候確實是有些言過其實了。當時還遠遠沒有到要給他下「最後通牒」的地步,於伯燾也可能真的是為他好。學校里的「哲學興趣小組」曾經被要求解散,但是校長跟教育部據理力爭。關洬繼續寫文章發表,談學術自由之可貴,引得學界諸多附議,最終恢復活動。承倬甫是在那位「木老闆」家裡的飯局上聽說了此事,一起吃飯的還有南京來的孟部長。那篇手稿又被拿了出來,被孟部長笑著推到了「木老闆」面前。
「張口閉口流| |氓,說得真難聽。」
「木老闆」倒是也沒生氣:「大學教授說我是流| |氓,那不叫罵。事實而已。」
「但話也不能這麼講……」
「木老闆」只是笑笑,還是不搭腔,隨意地把稿子遞給了承倬甫。承倬甫看了一眼,不是關洬的字跡,也不是陸歸昀的。這是另外有人謄過的。但他沒說什麼,端起酒岔開話頭:「來來來,敬孟部長一個……」結果剛要起身就絆了一下,杯里的酒灑出來,不偏不倚地潑在了稿紙上,頓時洇開一大片墨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