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致亭注意到陳北勁的耳廓凍得通紅,想來對方剛才進樓去公司找他沒找到,又看見他的車停在樓下,便沿著街道一個個找,身上穿得又薄,估計早凍壞了。
沈致亭便將暖氣打開,調到最大。
「今天過小年,你怎麼沒給我打電話?」
副駕上的男人安靜了半天,在車子開始移動時,向他拋出這個問題來。
手下壓著方向盤沒再動作,沈致亭凝視著車前窗外遍街的路燈和雪,目光沒向對方偏移絲毫。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回答什麼?
是回答「說好回歸普通朋友的位置,雙方就該保持邊界感,那是他沈致亭的家,不是陳北勁的家,既然他不再開口邀請,陳北勁就該自覺的不再問起,又為什麼非要送上門來自尋尷尬呢」這句早已擺在明面上的話嗎?
可最初又是誰出於私心先帶人回家的?
是他。
敢愛不敢說的沈致亭,膽小鬼沈致亭。
自欺欺人,他欺夠了。他永遠能為自己的私心找到自圓其說的藉口,他永遠無辜,而受傷的人總是被迫接受他任何決定的陳北勁。
一如當年少年遠遠注目著他母親的模樣,如今的這個人,再一次地被自己推向了孤獨的邊地。
陳北勁不會有那麼多的藉口和謊言,他只會站在原地緘默著渴求。
陳北勁自己也知道,一旦他學會了傾訴和表達,就不會再有人偏愛他了。
沈致亭總是偏愛這個人的,但他們早就回不到過去了。
自從他一時糊塗想要占有對方的心思瘋狂膨脹那一刻起,自從陳北勁無心之下拆穿了他偽裝的那一刻起,自從他自以為很灑脫地承認喜歡陳北勁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足夠成熟就該忘掉那件錯事,理智的選擇就是退回原位繼續做朋友……他給陳北勁講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他自己都無法接受,陳北勁卻當了真。
他怎麼能忘記和自己最愛的人的第一次?怎麼能忘記陳北勁伏在他身上時喘息著親吻他取悅他的模樣?早在接受陳北勁進門的那一刻,他就該知道這場蓄意為之的死局根本毫無化解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