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致亭就這麼睜著眼躺著,盯著天花板發呆,既不唉聲嘆氣,也不感慨議論,既不追憶故舊悲傷,也不向上次似的搞起親仇愛恨來。
安靜如水,挺屍似的。
陳北勁等了半晌,又慢吞吞地穿回衣服,湊過去沈致亭身邊,將人輕輕抱住。
沈致亭偏了偏頭,視線向下,看他一眼。
陳北勁將腦袋埋沈致亭頸窩裡,來回用頭髮蹭著。
沈致亭一笑,捏住他的下巴,將他臉抬起來,「衣服穿上了?又裝什麼乖呢。」
陳北勁就勢將腦袋的重量壓在沈致亭手心,望著他:「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提,我現在就問你一句話。」
「說。」
「你還介懷嗎?」
「跟你沒關係,」沈致亭鬆開手,扭過頭,沒再笑了,「跟我爸媽也沒關係,都是我自己莽撞不懂事。」
「違心。」陳北勁追問:「你在怪你自己,也在怪我,你怨我們之間的事牽涉到上一輩,是不是?」
沈致亭一默,說:「沒有。」
「沈致亭,」陳北勁湊過去,跟人臉懟著臉:「你怨我,你就罵我、打我,你要怪你父母隱瞞你,你依然可以跟我訴苦,我們背著大人說他們幾句壞話沒關係的。」
沈致亭還是忍不住了,抬眼和面前人對視著,輕嘆一聲:
「從前我怨,怨所有人,更怨我自己,但現在我不知道了,也許這就是命,命中注定的事繞不開。
就像小趙她母親,她們家沒出我這樣的事,但還是因為其他的事……結果都一樣,沒有那麼多的假如。小趙比我做的好,她不會在她母親出事後假想她們家如果特別有錢就會怎樣,可我卻總懊惱自己如果沒有喜歡上你就會怎樣、如果沒有想著去美國找你就會怎樣……其實我們誰都沒錯,只是我們不太幸運,沒能將願望實現。至於我爸,我爸怎麼想,我控制不了,正如他清楚他攔不住我喜歡你,我也攔不住他想為我做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