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說他開車拉客快三十年了,什麼稀奇古怪的人和事都見過,但記憶里始終揮之不去的,是那個愛哭又叛逆的小男孩。
司機說他之後再也沒見過那小男孩,他想知道,陳北勁有沒有見過?
司機從始至終都沒指名道姓,只是禮貌地詢問,陳北勁不回答也沒關係,他只是很驚喜這次相遇,覺得他們有緣分,所以想講一個故事。
陳北勁閉了閉眼,又睜開,沒表露什麼情緒,只說讓司機可以從他駕駛座扶手凹槽里拿一張私人名片,告訴對方如果願意的話,隨時去盛銘集團總部應聘市場部的專職司機,或許,以後能有機會遇到他的未婚夫來找他約會。
司機笑了,仔細揣好名片,扶著老闆上樓,一直將人送到了家門口才走。
沈致亭聽完也笑了,跟陳北勁說他天生就是挨宰的對象,這一筆是人情買賣,可比什么小費代駕費貴多了。
陳北勁表示無所謂,說近五十的人了,難為他還記得你,幹了快三十年還在街上拉散客,老實人好容易耍一次心眼,碰上了他陳北勁,也該轉運了。
沈致亭還要再說點什麼,企圖再轉移某人注意力,掩飾自己不堪回首的智障行徑,陳北勁卻攥緊了他手,俯身過來,目光直視著他,一字一句:
「沈致亭,你真愛哭。」
「我、我……」拿什麼說事不好,非要舊事重提!沈致亭有點尷尬,想嘴硬都找不到切入點,直到被盯得受不住了,倔強地挽救著自尊:「其實喜歡也分很多種,比如好朋友好哥們之類的,我當時還小,不懂事,哭兩聲祭奠一下即將逝去的友情,這些都很正常的。」
陳北勁挑了下眉,抬手撩了下沈致亭額前的劉海,眼神探究,半信半疑:「真的?」
「假的,」沈致亭斜他一眼,瞎說歸瞎說,卻怕他真信了,「你個傻子,誰跟你是好哥們?」
「沈致亭你這個騙子,」陳北勁哼笑起來,指尖撓著對方手心,「從一開始就喜歡我,居然還裝失憶。」
「你才是個騙子,」沈致亭低下頭,捏他一下,「說話不算數的騙子。」
「那你後來天天都在想我嗎?」
「嗯,」兩個人的手指絞到了一起,沈致亭蠻認真地點頭,「每時每刻都想。」
「想我的時候也會哭嗎?」陳北勁好奇地湊近問:「讓我看看,我們家力能扛鼎的沈總也是會縮在夜晚的被窩裡偷偷流淚的那種嗎?」
「……你再說一遍試試。」
能不能扛鼎另說,把眼前這個嘴欠的混蛋男人抵在牆上狠狠收拾一頓的力氣倒是綽綽有餘。
關於沈致亭暗戀自己的這件事,陳北勁有一大堆問題想問,好像問清了每一個細節,就能收穫再多一份愛似的。
沈致亭不理解他家這位蜜罐里長大的豪門大少爺究竟有多缺愛,唯一知道的,就是陳北勁如果再貧嘴不老實回屋睡覺,就真的生病了,可他幾句話還沒發表完,旁聽觀眾陳北勁同學就已經打起了瞌睡,半睡半醒躺得正舒服,沈致亭叫也沒用,死活不肯挪窩。
